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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手都擦干凈，江燃又進(jìn)了躺衛(wèi)生間，把毛巾沖洗了一遍，順手端了個裝著熱水的盆進(jìn)來。

“轉(zhuǎn)身，”他說：“我?guī)湍悴帘场！?

江燼愣了愣，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怎么了？”江燃問：“不讓動？”

“我自己來。”江燼坐直了身體，伸手想去接江燃手上的毛巾。

江燃卻避開了他的手，盯著他的眼睛，重復(fù)道：“我說，我要看看你的背。”

今天江燼一提到受傷的事，就顧左右而言他，江燃不是傻子，早察覺到了，他得親眼看看他身上的傷才能放心。

兩人對視許久，最后還是江燼先敗下陣來。

他嘆了口氣，默默轉(zhuǎn)過了身，整個人趴在床上，“來吧。”

江燃走過去，勾著他的衣服，慢慢撩開。入眼是一大片青紫交加，紅腫不堪的痕跡，有的地方還破了皮，之前應(yīng)該有出血，這會兒已經(jīng)結(jié)成了黑色的痂。

他深吸了口氣，又狠狠吐出來，指尖輕輕觸上那片淤青，或許是有點(diǎn)冷，又或者是疼，江燼下意識抖了一下。

江燃看著，鼻頭忍不住發(fā)酸，輕聲問：“到底是怎么弄的啊？”

這聲音跟平常不太一樣，江燼聽出不對，想扭頭看看，又被他按住了腦袋，不讓他回頭，只好無奈地笑了笑，“哥，我真沒事，就是看著嚴(yán)重，都是些皮肉傷。”

江燃沒作聲，用毛巾輕輕地在他背上擦拭，其實(shí)他根本不敢碰那些傷處，只在邊緣擦著。

腰上擦干凈了，他把衣服往上撩，江燼很白，傷就越發(fā)明顯，只這么看著，都覺得觸目驚心。

擦著擦著，腦海中浮現(xiàn)出今天賀思予跟他說的那些話，江燼跟家里關(guān)系不好，這么些年，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吵個架就能摔下樓，那以前呢？有沒有受過更嚴(yán)重的傷？有沒有經(jīng)歷過更難受的事？

只這么想著，情緒就有些控制不住，他只覺得眼眶一熱，反應(yīng)過來時，眼淚已經(jīng)一滴滴砸在了江燼的背上。

“哎喲，我天。”

淚水掉下來的觸感是冰涼的，江燼明顯感覺到了，整個人都僵了一下，接著不顧他的阻攔，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怎么了啊，怎么還哭了？”

江燃本來不想哭，但這一哭就有些收不住，江燼看過來的時候他覺得有些丟臉，迅速偏過了頭。

江燼抽了張紙巾幫他擦眼淚，一臉哭笑不得，“我都沒哭呢，你哭什么啊……好了，真的沒事，一點(diǎn)也不痛。你還不知道我么？從小就抗造。”

江燃接過紙巾往臉上胡亂擦著，他覺得自己太沒出息，這么大的人了還在弟弟面前哭，一點(diǎn)當(dāng)哥的樣子都沒有。

想背過身，偏偏江燼拽著他，不讓他躲。

“不哭了，”江燼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臉轉(zhuǎn)起來，看他哭得通紅的眼睛，輕聲說：“我身體好著呢，這點(diǎn)小傷沒幾天就好了，連個疤都不會留。到時候我讓你檢查，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脫光了都……”

江燃?xì)獾冒咽掷锏拿韥G他臉上，帶著哭腔說：“你怎么總這樣……”

“嗯，”江燼接過毛巾，扔進(jìn)江燃拿過來的盆里，又一把將他扯過來，摟在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哥，都是我不好，不要哭了行不行？你這么哭，我真受不了。”

“我沒想哭，”江燃吸了吸鼻子，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就是，有點(diǎn)控制不住。”

他重復(fù)，“我沒這么矯情的。”

“我知道，我知道……”江燼拿紙擦掉他的眼淚和鼻涕，手指撫過薄薄的眼皮，就這么點(diǎn)時間，已經(jīng)紅了一片，他有些心疼，“一會兒該腫了。”

“怪誰啊。”江燃悶聲說。

“怪我。”江燼在他眼角親了一下，將最后那滴苦澀的淚帶走，“都怪我好不好？”

“小混蛋。”江燃罵他。

江燼“嗯”了一聲，輕笑起來，“我在呢。”

“小瘋子。”江燃又說。

“嗯，我是。”

“你這個……”

話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