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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我。”李云舟笑出一口白牙。
幾人互相交換了姓名,又東拉西扯地聊了幾句,但畢竟還不太熟,床上又躺著個傷員,大家都沒什么聊天的興致,氣氛算不上熱絡。
聊了沒一會兒,陳清低頭看了眼腕表,再抬起頭時,眼底帶上了幾分焦急,對江燼說:“阿燼,既然你這邊沒什么大事,那我們就先走了,一會兒我還有個約會,不能遲到,李云舟開了車,得送我。”
江燼眼也沒抬,點點頭說:“行,路上注意安全。”
倒是江燃多問了句:“這么快就走?”
“不走難道還要留下來么?”陳清沖他眨了眨眼,臉上帶著戲謔的笑:“阿燼這個十分鐘的男朋友,還不值得讓我為他放帥哥的鴿子。”
江燃愣了愣,“啊?”
陳清卻沒再多說,朝他比了個飛吻,“走了啊帥哥,下次見。”
說完拽著李云舟就出去了。
兩個人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留下江燃跟江燼大眼瞪小眼,江燃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說:“說說吧,怎么回事兒?”
江燼:“……”
要糟,怎么把這件事給忘了?
“就是吧……”他難得詞窮,絞盡腦汁地想著怎么解釋。
還沒等他想出一個完美的回答,便見江燃瞪了他一眼。一邊將吃剩的包裝盒丟進垃圾桶里,一邊說:“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下次再騙我,我就……就……”
他“就”了半天,實在找不到可以用來威脅的話,只好搬出之前的那句。
“就把你拉黑。”
翻來覆去只有這么一句,江燼憋著笑,應了一聲,“知道了,哥哥。”
快到八點的時候,江燃給唐秦發了條消息,告訴他自己今晚不回去了。
唐秦:[啊?那你住哪兒啊?明天早上還有課,可別忘了。]
r:[放心,忘不了。]
在醫院照顧病人,他也算是熟門熟路了。何況這間病房比陳老頭那間條件好得多,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也沒有永不停歇的咳嗽聲。
江燃還記得,當初他照顧陳老頭時,旁邊床位上就躺了個肺癌病人,六七十歲的年紀,成天從早咳到晚,隔著一層薄薄的簾帳,咳嗽聲撕心裂肺,幾乎要響破天際。
很吵,非常吵。
他晚上守夜,基本沒睡過安穩覺。除了那些不能忽視的咳嗽聲之外,還有陳老頭的嘆息,一聲又一聲,怎么都揮之不去。
比起那時候,現在這會兒可好多了。病房和廁所都是單人的,陪護床也大了很多,再加上現在天氣熱,不用擔心著涼,江燃很滿意。
他滿意了,江燼卻不太不滿意,非讓他上床來睡。
“這床很大的,能睡兩個人,”他說:“那張陪護床一看就很硬,怎么能睡得好?”
江燃彈了彈他的腦門兒,“你是病人,哪有跟病人搶床睡的。”
“怎么能叫搶床?”江燼反駁,“我也睡在這兒呢。”
江燃只當沒聽見,轉身進了衛生間。
洗漱間里基本的毛巾、牙刷都備著。江燃花了十來分鐘,先把自己收拾完,又擰了塊熱毛巾出來。
江燼還躺在床上發呆,他沒有手機可以玩,身上又不太舒服,一點娛樂方式也沒有,只能安安靜靜地待著。
聽見腳步聲,正想抬頭,一塊溫熱的毛巾就覆在了臉上。江燼下意識閉起眼,感覺到柔軟的毛巾從臉上輕輕地拂過。
很舒服,還有一點癢。
擦完了臉,江燃又對他說:“抬手。”
江燼看著他,伸出一只手。江燃將他的手接住,拿了毛巾細細地擦拭,從指尖到腕骨,從手背到手心,每一塊地方都沒放過。
因為彈吉他的緣故,他的指尖上常年覆著一層薄繭,摸起來有些粗糙。
江燃在那些繭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整個過程,江燼始終垂眼地看著他,默不作聲地任由他擺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