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他的腦中天人交戰(zhàn),一會兒是銀行卡里的那點可憐的余額,一會兒是陳老頭笑著接送江燼的畫面。
隔了不知道多久,他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最后一點猶豫也沒有了,眼里剩下的只有堅定。
“治吧。”他說:“就算砸鍋賣鐵也得治。”
他沒那么高尚,也沒什么本事,但他是一個哥哥,也自認自己是一個男人,他做不出那么沒種的事,否則他一輩子都會活在內(nèi)疚里,一輩子也抬不起頭。
醫(yī)生看著眼前這個半大的少年,哪能不知道他做出這個決定有多困難,但這種事情,他也愛莫能助,只好沉默地點了點頭,承諾道:“我們一定會盡力。”
*
說是要治,但真正實施起來有多難,完全不是江燃一個半大少年能想象的,他白天要去學校上課,晚上就扎在醫(yī)院守著陳老頭,連吃飯都只能在醫(yī)院食堂對付一口。
icu家屬進不去,只能隔著鐵門上的窗戶看上幾眼。江燃大部分時間都沉默地站在門口,害怕錯過醫(yī)生的叫喚,害怕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有時候他甚至覺得沒消息就等于好消息。
在這種煎熬下,江燃實在沒精力顧著江燼,只能讓江燼在學校食堂吃飯,江燼卻沒一句怨言,每天放學都會準時出現(xiàn)在醫(yī)院,幫他一起盯著陳老頭。
幾周下來,有一天江燼來的時候,手里竟然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哥,我給你帶了飯。”江燼把保溫桶遞過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江燃打開保溫桶,里面是熱氣騰騰的兩個菜,一碟辣椒炒肉,一碟番茄炒蛋,再配著米飯,味道算不上多好,卻比醫(yī)院的盒飯好多了。
“你什么時候學會做飯的?”他隨口問了一句,拿著筷子低頭扒飯,壓根沒注意到江燼掩在身后的手。
江燼笑了笑,“做飯有什么難的?隨便做做就會了。你第一天才知道嗎?你弟弟很聰明的,學什么都快,這點事還能難倒我啊?”
江燃想扯出一個笑,眼圈卻先紅了。
“哥哥,別擔心,天塌下來還有我呢,我現(xiàn)在會自己做飯了,我能照顧好自己,不用你操心。”江燼抱著他,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哥,不要哭。”
看到江燃的眼淚,他覺得心都一抽一抽地疼。
江燃靠在江燼的肩上,感受著那個日漸寬厚的懷抱,眸中有一瞬間的迷茫。但僅僅過了幾十秒,他又把頭抬起來了,看向江燼的眼里,已經(jīng)沒了一點脆弱。
他是哥哥呀,如果連他都撐不下去了,陳老頭怎么辦?江燼又怎么辦?總不能真讓弟弟反過來照顧他吧。
晚上到家很晚,江燼早就已經(jīng)困得睡著了,江燃草草洗漱就躺在了床上,心里思緒紛雜,亂七八糟的東西想了一堆。
想著學校越來越緊張的課程,想著陳老頭的高昂的醫(yī)藥費,想著銀行卡里越來越少的余額。
想得頭都痛了,眼見時間越來越晚,再不睡明早恐怕起不來,他才打算休息。臨睡之前,江燃下意識地側頭看了眼江燼,江燼睡覺的時候,姿勢總是端端正正,手搭在腹部,看起來很乖巧。
江燃盯著他的睡臉出了幾秒鐘的神,回過神來時,猛地看到他右手的手背上有一點奇怪的痕跡,在白皙的肌膚上很明顯。
借著窗外的月光,江燃湊近仔細瞧了瞧,才發(fā)現(xiàn)是兩個破了皮的燎泡,一看就是炒菜時不小心弄的。
江燃的心驟然揪緊,心中酸酸澀澀的,難受得厲害,原來江燼口中的學得快,是一個人躲在家里,手忙腳亂地做飯,還把自己的手弄成這樣換來的。
那一瞬間,江燃心中五味雜陳,他簡直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稱職的哥哥,照顧不好弟弟就算了,還讓他年紀小小就承受這樣的變故。
江燼是他捧在手心里精心養(yǎng)著的花,這么多年來,他沒讓他做過一次飯,沒讓他受過一點委屈。
可是現(xiàn)在,他自己都在承受狂風暴雨,再也庇佑不了他了。
那天晚上江燃抱著江燼偷偷地哭,卻沒有發(fā)現(xiàn),原本閉著眼的少年,不知何時也睜開了眼睛,看他的眼神是同樣的憐惜。
*
那段時間,生活的重擔壓在江燃身上,簡直快要把他的脊骨壓斷,為了給陳老頭治病,他幾乎掏空了家里所有的錢。
最艱難的時候,他想過賣掉陳老頭的房子,但這一打聽才知道,當年陳老頭的兒子出事,他為了救人,就已經(jīng)將房子抵給了自己的一個遠方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