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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扶著暈乎乎的永寧進了外間,將永寧隨手扔在床榻上,又去了旁邊的銅爐,往里面加了催情香,靜靜點燃。
這一味催情香是國師大人特制的,會讓男子失去理智,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而皇貴妃一向風情,喜歡用各種法子來引誘陛下,有時候在外間都只穿一層紗衣,陛下嘗過一次刺激后,就喜歡不讓下人通報,直接進外間,嚇榻上的美人一跳,聽美人嬌嗔。
小宮女吞下解藥,守在外門,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來,色急的皇帝也沒讓她等多久,就帶著大太監進了懷柔宮,看到她要俯身行禮,果然伸出手制止了她,不許她開口,橫肉布滿的臉帶著笑,推門走了進去。
聽著里面衣物被撕開的聲音,還有曖昧的叫聲,小宮女笑得幾乎直不起腰,她蹲在原地笑出了眼淚,這才搖搖晃晃地起身,快步沖向了皇貴妃所在的浴房,大聲叫著:“娘娘,娘娘,不好了,陛下他……陛下一時糊涂,誤把永寧公主殿下當成了您,寵幸了!”
“寵幸”兩個字被她咬的很重,但此刻沒有人在意她的語氣,已經被她口里的話驚得肝膽俱裂,皇貴妃眼前一黑,差點又一次滑倒在地,她一把抓住小宮女的領子,將人拖到面前:“你說什么?!”
小宮女強忍著狂笑,又將剛才的話復述了一遍,因為忍笑渾身都在抖,而在別人看來更像是害怕:“娘娘,奴婢想提醒下的,但陛下不許奴婢說話。奴婢以為陛下進了屋,發現塌上的人并非是您便會出來,誰知奴婢在外等了半炷香,陛下都沒……還有里面的聲音……”
在暈倒的前一刻,皇貴妃拼盡全身力氣吼道:“快去把他們分開!不要讓消息傳出懷柔宮!”
第56章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但寒風依舊刺骨,懷柔宮內,下人們個個心驚膽顫,深深低著頭,噤若寒蟬。
荒謬,這也太荒謬了!
他們依舊不敢置信,在懷柔宮內居然發生了這樣大的丑事,陛下居然和親生女兒永寧公主做出了那檔子事!
這可是皇家丑聞,更是不能對外泄露一絲一毫的秘聞,而他們這些知情人恐怕都會遭殃,若是皇帝心狠,他們全都死在今夜也不是沒有可能。
皇貴妃支撐不住,已經暈了過去,到現在都還沒能醒來,她身的大宮女也嚇得半死,但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亂,要是自己再撐不住,懷柔宮就真的要完了。
大宮女腳步虛浮,強撐著指揮起了宮人們,去大太監面前低聲說了情況,一邊說一邊打哆嗦。
大太監本來只守在門外,他原先還想著怎么守門的小宮女突然害怕地跑了,正想進門去看一看,又害怕擾了皇上興致,這會兒聽到大宮女的話,他也差點兩眼一黑當場暈過去,身子都歪了一下,撐著門框才沒倒下去。
“先,先進屋,把永寧公主殿下送出來!”大太監揮手,額頭上冒了一層冷汗,后背也瞬間被浸濕,“快去!”
大宮女立刻讓其他宮女和太監進屋,沒敢驚動精力散完的皇帝,只將渾身是印記,已經破了身的永寧公主抬起,手忙腳亂地為她穿好衣物,送入浴房清洗身子。
皇帝的內里早就被掏空了,迷情香的藥效散完,他也從精力旺盛的毛頭小子變回那個垂垂老矣,肥胖不堪的中年男人,享受完美人就呼呼大睡,鼾聲震天,大太監不敢吵醒他,守在床邊不停地踱步,思考著這到底要怎么辦。
大太監的目光落在跪在一旁,被大宮女扇了好幾個耳光,側臉紅腫的小宮女身上,他記得就是這個小宮女在守門,又突然跑出去,最先發現不對。
今夜的事說到底,就是陛下一時糊涂,沒能分清皇貴妃娘娘和永寧公主殿下,但主子怎么會做錯事呢?哪怕天大的過錯,也只能由下人來承擔,這個小宮女多半是活不過今晚了。
小宮女當然也知道,自己今夜多半會被一條白綾或者一杯毒酒賜死,但她毫不在乎,從她答應做國師大人的暗樁,進入懷柔宮起,她就已經決定拼上這條命為姐姐報仇。
她能做的有限,下毒會被貴妃娘娘身邊精通醫術的大宮女察覺,之前害皇貴妃小產,就已經是她能做的極限,還差點就被其他人發現了痕跡,是國師大人出手掃清了尾巴。
她內心感激,為了幫國師大人,還擅自暗暗接觸了大太監最信任的徒弟,已經將對方迷的傾心于她,說愿意為她在宮中養老,等他出人頭地,就將她從懷柔宮里撈出來,尋個管事姑姑的身份。
只可惜,自己是多半等不到了。
浴房內,暈暈沉沉的
永寧被熱水一潑,慢慢睜開眼,清醒了過來。她先是迷茫了一瞬,不知自己為何會從床榻上來到浴房中,但下一刻,腦海中飛速涌上方才的回憶。
男人胖而沉重的身軀死死壓著她,一雙手撕扯著衣物,自己渾身無力,掙扎在對方看來卻是欲拒還迎,更加興奮,被對方迫不及待地抓住親吻。
后面的事像是噩夢,永寧忍不住尖叫出聲,嘔吐了一地,宮女們又手忙腳亂地將她扶進另一個浴桶里,而永寧看著自己身上紅色和青色交加的痕跡,一邊狠狠用力搓著自己身上的紅痕,一邊發瘋一樣揮著手臂,尖叫道:“滾,滾啊,滾啊啊啊啊啊!!”
她的叫聲并沒有吵醒沉睡中的帝王,但驚醒了暈厥過去的皇貴妃,皇貴妃疲憊地起身,滿臉倦容,已經不再年輕的臉上皺紋更深,仿佛一瞬就憔悴蒼老了十幾歲。
她披著厚衣來到浴房,看著一地狼藉,偏了偏頭,走到永寧,面前靜靜看著這個讓她又失望,又心疼的女兒。
永寧已經接近瘋癲,但在看到皇貴妃的那一瞬間,眼睛有一瞬間的清明,淚水瞬間充滿了她的眼眶,委屈地喊了一聲“母妃”,想讓皇貴妃過來,像以往一樣牽著她的手,輕聲說沒事的,母妃會為她擺平一切。
但她得到的,卻是皇貴妃沉痛又藏著厭惡的凝視。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皇貴妃的心態也悄然發生了變化,她的理智明白自己這樣不對,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原本疼愛的女兒在她眼中,也變成了后宮里和她搶陛下寵愛的可恨女人。
縱使荒謬,但也未嘗不可能,她知道陛下能做出來這樣的事——對外聲稱永寧病逝,而后宮里卻悄然多了一個身份不明的妃嬪,甚至這樣禁忌的戲碼對于陛下來說更刺激。
她很清楚陛下喜歡什么,因為自己當年也是這么走過來的,自己那時不過小官員的女兒,就敢趁先皇后懷孕,只隔著一層屏風,和陛下當面調情,暗通曲款,被陛下召入宮寵愛,這才一步一步爬上了皇貴妃的位置。
可是,自己精心準備了那么多,如今卻全都被永寧毀了!
是,陛下睡了她的女兒,今后肯定會對她更加愧疚,可是這份愧疚和她要的愧疚不同,陛下日后還會踏足懷柔宮嗎?他一看到懷柔宮,恐怕就會想起今夜的齷齪事,不愿面對自己,那自己還有得寵的機會嗎?!
懷柔宮中到處都散發著不祥之兆,死氣沉沉,氣氛一片冷凝,而此刻的鎮國公府內,沉重也不遑多讓,鎮國公一臉怒容,眼中殺意迸發:“許懷鶴,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么?”
許懷鶴的造訪太突然,雖然不知其來意,但鎮國公念著許懷鶴即將成為外甥女的駙馬,決定好生招待對方,可對方的表現卻更像是一個不速之客。
哪怕被劍尖指著,許懷鶴依舊不慌不忙,鎮定非常,他甚至有心情淡笑:“鎮國公何必對在下動怒?國公爺的劍,要砍的可另有其人。”
“國公爺若是不信在下說的,那就請看一看這些吧。”許懷鶴說著,將手里的木盒放在桌上,又從袖中取出一本宗卷,指尖輕輕一推,便推到了對面的鎮國公面前,“是與不是,相信國公爺自有判斷。”
鎮國公半驚半怒,心中依舊不可置信,但手卻不可控制地向前,打開了面前的宗卷,一字一句地看了起來,越看越心涼,越看越心痛,越看便越憤怒。
許懷鶴微微偏頭,避開劍尖,走到書房的另一側,隨手抽出一本雜記翻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淡淡說道:“在下無意中發現昭華公主殿下所用的螺子黛有鉛粉,便向公主殿下要了過來,拿回觀星樓煉化,不巧發現其中還有其他的毒粉,量雖不多,但長期用起來,依舊會影響壽命,若是再搭配補藥,那便是催命的毒。”
“誰有這樣大的膽子,敢對昭華公主殿下用毒?”許懷鶴輕飄飄地問了一句,沒等鎮國公回答,也不需要鎮國公回答,自顧自地繼續道,“當然是懷柔宮的那位,以及……陛下了。”
鎮國公猛地瞪大眼睛,心中一痛,依舊不敢相信,但許懷鶴下面的話又將他砸了個踉蹌,手里看了一半的宗卷也差點掉在地上:
“更巧的是,在下又碰巧發現,先皇后似乎也愛用這類進貢的螺子黛。在下用了些辦法,取了先皇后用過的螺子黛出來,里面果然也有這樣的毒,物證均放在木盒里,鎮國公大可打開看一看。”
鎮國公抖著手,放下寫滿了證詞的宗卷,又打開小巧的木匣,里面放著兩只螺子黛,一左一右,左邊那只明顯更陳舊些,上面鑲嵌的金絲都有些發灰了,但他一眼便能看出這就是妹妹愛用的物件,甚至如今鎮國公府中,都還留有幾只妹妹帶過來的。
“進貢的東西經過層層篩選,皇貴妃娘娘想下毒,必然逃不過陛下的眼睛,而陛下自然也默許了,”許懷鶴冷冷吐出事實,“他還特意配合皇貴妃娘娘,大肆給先皇后和昭華公主殿下送補品,明明是上好的補品,卻越吃越虛弱,越吃越病重,國公爺如今明白這到底是為什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