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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容鈺回話,許懷鶴的聲音低下去,一雙眼含著嗔癡,克制又隱忍地問:“莫非是公主殿下看中了聞銳達做駙馬,又不想臣知道?”
這都是什么和什么!
容鈺瞪大了眼睛,連難過都忘了,吃驚地看著許懷鶴,沒料到許懷鶴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聞銳達確實又提及了駙馬一事,她張口結舌,一時半會兒沒能說出話,看上去竟像是默認了。
春桃和青竹早已悄悄地退到了門口,背對著兩人,牢牢守住雅間的門扉,不敢回頭,恨不得捂住耳朵,假裝自己什么都聽不見。
這會兒聽到國師大人如此大膽的話,兩人都輕輕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知道她們恐怕是沒法再待下去了,接下來的事情不是她們能夠聽的,連忙打開了門,輕手輕腳地出去了,守在門外,將雅間留給室內的兩人獨處,繼續(xù)裝聾作啞。
許懷鶴輕輕抬了一下眼,看到門口的丫鬟出去了,十分滿意她們的識趣,更加放開了演,面上十分不情愿,偏偏要假意大度:“臣愿意繼續(xù)做殿下的面首,哪怕殿下已經選了聞銳達做駙馬也沒關系,只要未來的駙馬不趕臣走就好。”
這一番話可以說已經將姿態(tài)低進了泥地里,看著許懷鶴失望的神情,容鈺慌的什么都忘了,她直接站起了身,隔著桌案伸手去抓許懷鶴的衣袖,仿佛這樣就能將許懷鶴留在身邊,不讓許懷鶴離開,也讓自己安心。
她不知從何時起養(yǎng)成了這樣的小習慣,等她將許歡鶴的衣袖牢牢攥在手里時,容鈺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也顧不得其他,直接用另一只手撩起了裙擺,小腿和膝蓋搭上低矮的桌案,身子前傾,直接越過木桌,撲進了許懷鶴懷里。
她的動作可謂是十分失禮,完全拋開了規(guī)矩,也不顧自己身為公主的尊貴身份,只想讓許懷鶴明白她的心意,將臉頰緊緊貼在許懷鶴的胸前,原本甜軟的聲音都變了調:“不是的,我沒有選他做駙馬!”
容鈺連氣都不敢緩,順著許懷鶴的衣袖不松開,急急忙忙地繼續(xù)道:“我只心悅你,只要你做我的駙馬,其他的人都不要,沒有人會趕你走的!”
許懷鶴在容鈺撲過來的那一刻,就下意識地伸手環(huán)住容鈺的腰,任由她倒進自己的懷里,將她牢牢接住,單手環(huán)抱著,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沒讓容鈺磕碰到任何一處。
聽到容鈺的話,在容鈺看不到的地方,許懷鶴輕輕勾起嘴角,眼里閃過計謀得逞的笑意,抬起原本扶著容鈺后背的右手,輕輕撩開她耳邊的墨發(fā),露出白皙的側臉,指尖順著臉頰摸到下巴。
容鈺被許懷鶴手指的力道扶著,被迫微微仰頭,還沒來得及看清許懷鶴的神色,就被許懷鶴突然低頭吻住,還想說的話盡數消失在了唇齒邊。
許懷鶴這次吻的很兇,容鈺幾乎承受不住,許懷鶴的舌尖輕易就能抵開她的貝齒,攻勢比攻城略地更兇狠,她被親的舌尖和嘴唇都發(fā)麻,還感受到了絲絲的痛意,無意識流出了眼淚,直到被許懷鶴溫柔地捧著臉,舐去眼尾淚珠,才意識到自己被親哭了。
容鈺感到有些丟臉,她在許懷鶴面前總是會展現出狼狽的一面,她想抬手推開許懷鶴,卻被親得渾身發(fā)軟,沒有力氣,連動都動不了,只能軟軟地窩在許懷鶴懷里喘著氣,平復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她還抓著許懷鶴的衣袖,歇了半晌,終于有了點力氣,正想動一動腰肢,從許懷鶴的懷里出來,就感覺到腿側似乎被什么硬硬的硌了一下。
容鈺呆愣了一秒,她下意識地低頭,哪怕隔著布料,也能看出那東西有昂揚的姿態(tài),她一張臉瞬間紅透,就連脖子和耳朵都染上了緋紅,頓時僵在原地,徹底不敢動,生怕自己又再蹭到。
許懷鶴的手指往下,輕輕搭在她腰間,此刻像烙鐵,燙得她后背顫抖,但又退無可退,容鈺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里看,只盯著許懷鶴衣襟上的白鶴繡紋。
許懷鶴忍的有些艱難,他低頭看著容鈺近在眼前的,像白玉一樣修長的,染上了粉紅的脖頸,竭力平復著身體的躁動,在內心默念著清心咒,終于勉強壓下去了勢頭。
他不能等太久了,但好在他也不用等太久,一切都已經安排好,只等一個動手的機會。
“殿下這樣說,臣當然相信殿下。”許懷鶴緩了口氣,語氣也平靜下來,又恢復了正人君子的模樣,好像剛才情迷意亂,像野獸一樣啃咬親吻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從腰間解下兔子形狀的白玉佩,將玉佩輕輕放到容鈺發(fā)燙的手心里,看著容鈺微濕的眼眸,鄭重道:“殿下上次送臣手帕,臣已經知曉殿下的心意,今日臣也向殿下表明心意,臣這一生只鐘情,只愛殿下一人,還請殿下收下這枚玉佩。”
容鈺抖了抖睫毛,認出這枚玉佩是許懷鶴經常戴在腰間的那枚,許懷鶴之前為她授課時,她詢問這枚玉佩的來歷,許懷鶴說過,這枚玉佩是他母親所刻,也是他母親留下來的遺物。
白玉的品質不高,但意義珍貴,容鈺的手心更燙了,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心跳又開始鼓動,她捏著玉佩有些粗糙不平的表面,抬起羞怯的眼眸,聽到許懷鶴繼續(xù)道:“等臣做出功績,有資格光明正大陪在殿下身邊那日,定會向陛下求娶殿下。”
被這樣熱烈的求愛,容鈺渾身都有些微微發(fā)顫,她的神思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得到了許懷鶴的愛意,得到了許懷鶴來日求娶的允諾。
誰能想到,就在一個月前,她還擔心許懷鶴禁欲高潔,不會對這世間的哪一位女子動心,更不會為她傾心,擔心自己和鎮(zhèn)國功府未來的命運?
而如今,她被許懷鶴攬在懷里,交付真心,眼看著就能擺脫上一世被送去和親,病死在路上的凄慘未來,繼續(xù)過榮華富貴的生活,繼續(xù)做這天下最珍貴的女人,她的心中卻涌起濃濃的不安。
許懷鶴不會知道上一世發(fā)生了什么,更不會知道她是重生而來,也不會知道她蓄意接近是別有目的,而非真心愛慕,可她為何如此惶恐,如此害怕?
腦海中思緒雜亂,容鈺抿了下唇角,勉強止住胡思亂想,點了點頭:“好?!?
許懷鶴唇角笑意加深,他輕撫著容鈺細嫩光滑的面頰,貪心地趁機向容鈺討要了一個許諾:“那請殿下允諾臣,以后不論發(fā)生什么事,都能讓臣留在殿下的身邊,好嗎?”
此刻的容鈺并未意識到,讓許懷鶴留在身邊,相應的,她也會留在許懷鶴身側,只以為自己給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承諾,她再次點頭:“好?!?
第36章
*
新年將至,街邊的貨攤蜿蜒至巷尾,個個店鋪都擺上了蜜供和松枝,空氣中蔓延著麥芽糖的香氣,有孩童舉著新得的糖畫和布老虎跑過,四處彌漫著歡聲笑語。
公主府的大門早早掛上了紅綢的燈籠,小丫鬟們在窗戶上貼著紅色的福字窗花,屋內山茶香粉撲鼻,容鈺鬢邊的金步搖輕顫,她聽著外面斷斷續(xù)續(xù)的爆竹碎響聲,輕聲問春桃:“年禮送了么?”
“送了送了,”春桃語氣輕快,臉上帶著笑意,手腳麻利地替容鈺綰發(fā),“今兒一早就讓人去送了,國師大人那份也沒落下?!?
容鈺“嗯”了一聲,繼續(xù)閉著眼,任由小丫鬟在自己的臉上涂抹玉容膏,即將入宮去赴一場索然無味的,她毫無期待的團圓飯。
她還記得上一世,她因為大寒宴辦出了岔子,被王雪瑩算計,被父皇責罰禁足,一直到年關才解除,于是到了年節(jié)這日,她滿心期待,早早就起身梳妝打扮,準備入宮去見父皇。
她想拉住父皇的臂彎撒嬌,向父皇辯解自己并沒有錯,準備的吃食也沒有問題,想問一問父皇為何要那樣重罰她,想等父皇像以往一樣安慰她。
然而進了宮,她卻從大太監(jiān)那里得知父皇忙于奏折,沒空見她,一杯熱茶都沒能喝上,就被大太監(jiān)請回了坤寧宮里,愣愣地坐著,手腳一片冰涼,還以為父皇依舊沒有原諒她,心里惶恐不安及了。
接下來的團圓飯,宮妃們帶著孩子聚坐在一起后,發(fā)生的事又給了她重重一擊,讓她差點失態(tài),連那頓團圓飯都沒能吃完,就紅著眼眶著回了公主府。
容鈺輕輕呼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看向銅鏡里已經完妝的自己,朝天發(fā)髻高綰,山茶花形狀的花鈿點綴在眉心,口脂也是正紅色,莊重又艷麗,大氣不失嬌貴,是和上一世幾乎一模一樣的打扮,不由得有片刻恍惚。
她今日穿著正紅云緞為底的宮裝裙裾,上面用金線繡著鳳凰,每片尾羽都綴著東珠,外面罩著孔雀羽織就的云肩,邊緣垂著白玉流蘇,端的是富貴無邊,令人不敢直視。
容鈺站起身時,屋內靜的落針可聞,小丫鬟們都放輕了呼吸,愣怔著看著容鈺的驚世之貌,恍惚以為自己看到了下凡來的仙女,忍不住就要跪拜。
就連一向活潑的雪團都安安靜靜地坐在容鈺腳邊,仰著毛茸茸的腦袋看她,也不敢伸出爪子去勾容鈺裙擺上垂下來的東珠了,只在容鈺行走時亦步亦趨地跟著,但還沒走兩步,就被旁邊的小丫鬟一把撈了起來,不許它再跟。
“說起來,還沒兌現帶你出府去玩的承諾呢?!比葩暽斐霭啄鄣闹讣?,點了點雪團粉嫩的鼻子,“等明日咱們去鎮(zhèn)國公府上拜年,就帶你去,好不好?”
雪團好像是聽懂了,原本撲騰的兩只爪子頓住,軟軟地討好地“喵嗚”叫了幾聲,惹得容鈺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和耳朵,這才披上春桃遞過來的雪白繡紅梅的狐裘大氅,跨過門檻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