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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顱像是被液壓器擠壓,太陽穴處仿佛被打了訂書釘,窒息、刺痛。喉嚨干灼,吞咽的口水像火上澆油,火焰從喉頭竄到五臟六腑,景非昨恍惚覺得自己正置身火場。但她的骨頭縫里卻透著寒氣,讓她控制不住地顫抖,整個骨架都在哀嚎。身體軟得不像話,連動一動手指都牽扯著全身的酸痛。
溫瑾在景非昨開始輕微顫抖的瞬間就醒了。
長期的警覺和對懷中人的極度關注,讓她比誰都更能感知到景非昨的變化。
溫瑾手心下意識貼上景非昨的額頭:“怎么了?”
掌心一片滾燙,那熱度讓她心猛地一沉。再往下,脖頸處的皮膚也同樣灼人,裸露在外的四肢卻是一片冰涼。
“寶貝,”她又喚了一聲,聲音里帶上了擔心的顫抖,輕輕拍著景非昨的臉頰,“能聽見我說話嗎?”
景非昨想開口,卻只發出了一聲模糊的氣音,喉嚨痛得讓她蹙緊眉頭。
溫瑾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她立刻翻身坐起,甚至顧不上穿上拖鞋,直接抓起床頭的內部通訊器,聲音冷厲急促,帶著命令的口吻:“陳醫生,立刻到主臥來。現在,馬上!”
放下通訊器,她重新俯身,動作卻與剛才命令式的語氣截然不同,變得極盡輕柔。
她撥開景非昨被冷汗濡濕的頭發,聲音很輕,像是怕稍微大聲都會對景非昨造成負擔:“很難受是不是?醫生馬上就來。”
她試圖用被子將景非昨裹緊,發現后者在被子下冷得發抖,腦袋卻燙得嚇人。
溫瑾有些無措,她見過景非昨的一次發燒,但這次后者的情況比上次要糟糕得多,甚至快要失去意識。
她只能將人更緊地摟進懷里,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冰冷的四肢,手掌一遍遍撫過她的背后,安撫的同時,也在確認她的存在。
“怎么會這樣……”溫瑾低聲喃喃,眉頭緊鎖,腦海里飛速掠過昨天的一切。
是昨天海風太涼?還是……
她想到了前天那場帶著懲罰意味的情事,心口一疼,自責和懊惱的情緒涌了上來,封住口鼻,讓她快要窒息。
景非昨在她懷里難受地輾轉,燒得迷迷糊糊間,只覺得這個懷抱既是她痛苦的源泉,又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她無意識地往溫瑾懷里鉆了鉆,發出一聲幼獸般的、帶著泣音的嗚咽。
這聲嗚咽像針一樣扎在溫瑾心上。溫瑾眼眶一酸,竟心痛得想落淚。
萬幸,陳醫生來得很快。臥室門被輕輕敲響,溫瑾剛作回應,陳醫生就帶著醫療箱和設備快步走了進來。
溫瑾像看到了什么救星,恐慌的情緒終于暫時得到了緩解,但聲音還是止不住發顫:“陳醫生!”
陳醫生倒是冷靜,只是在看到體溫計顯示著的40c時,仍舊是眼神一凜。
在快速檢查了一番體征后,陳醫生一邊利落地打開另一個高級醫療箱,一邊告知溫瑾:“體溫太高了,需要立即抽血化驗。”
當橡皮膠管、針頭和幾個采血管被一樣樣擺出來時,溫瑾臉色已經蒼白得像她要被抽血似的。
她下意識地將景非昨摟得更緊,仿佛那針頭是什么兇器。
眼前這個人在她手下干了十幾年,是國內最優秀的一批醫生,但溫瑾還是忍不住質疑:“你親自來?她會疼嗎?”
“我會盡量快。”陳醫生頭也不抬,手法熟練地將膠管扎在景非昨手臂上方,手指輕輕按壓,尋找著血管,“溫董,幫我把人扶穩。”
溫瑾緊抿著唇,依言照做。
冰冷的酒精棉球擦拭過景非昨的皮膚,她在昏沉中瑟縮了一下。溫瑾立刻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乖,很快就好,忍一下。”
針尖刺入皮膚的那一刻,溫瑾的呼吸幾乎停滯了,她死死地盯著那暗紅色的血液被緩緩吸入真空管,仿佛被抽走的是自己的生命。
這個過程明明只有十幾秒,卻又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抽完血,陳醫生翻找著藥物的同時,按下對講機:“小胡,帶上靜脈輸液套件、生理鹽水和監護設備,立刻過來。”
夾雜在醫生話里的名字,在景非昨耳朵里像是被放大了,涂上了聽覺的高光。迷迷糊糊間,景非昨心里總算松了一口氣。
還好,罪沒白受。
又聽陳醫生繼續:“溫董,體溫太高,有風險,我接下來會用上栓劑,藥物降溫。”
溫瑾沉默了一秒:“一定要栓劑?不能口服嗎?”
陳醫生:“口服效果沒有那么好。”
溫瑾點點頭,抱著景非昨的手緊了緊,沒再說什么。
而景非昨艱難地半睜著眼,有些聽不明白。
栓劑?什么栓劑?
緊接著,她感覺到自己被翻過了身,蓋著的襯衫下擺被撩起,一雙戴著醫療手套的手輕輕壓了下去,把一個東西緩緩推入了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