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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景非昨有些絕望,這才是來到這里的第三天,她怎么就已經被玩弄成這樣。
一碗粥見底,溫瑾用溫熱的軟巾仔細替她擦拭嘴角。
“今天好好休息。”溫瑾收拾著碗筷,“你難受,我也不會好過。”
景非昨心里冷哼一聲。騙子,昨天地下室里,她最后討饒時,溫瑾笑得比誰都開心。
“溫瑾,”景非昨忽然出聲,眼睛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你怎么能,對我這么狠心?”
溫瑾的動作一僵,托盤上的瓷勺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她仔細看著床上的人,心里猛然一驚。景非昨緊抿著唇,不像平時生氣時那樣拉成一條冷硬的直線,而是向下撇了一個弧度,這個細微的改變讓她臉上瞬間帶上了一種孩子氣的倔強感。
這是極少出現在景非昨身上的情緒。她在委屈。
溫瑾聽懂了。景非昨不是在質問,也不是在控訴,她是在表達一種認知上的崩塌。這個被她無限縱容、溺愛著的人,早已習慣了她無底線的“舍不得”,習慣了她哪怕再憤怒也總會保留的溫柔底色。
溫瑾忽然覺得很諷刺,她那小半年的“溫柔攻勢”在這個時候展露出了效果。但有什么用呢?眼前的人,依舊還是說跑就跑,什么都沒帶走,于她而言,自己不過是一頁收藏藝術。
溫瑾有很多話可以說,說她足夠了解景非昨的身體,不會讓她超過極限;說她關于背叛的憤怒,對于失去她的恐懼。
或者干脆質問景非昨:那你呢,違約跑走的時候,沒有考慮過這對我有多么狠心嗎?
但最終,她什么也沒說。
景非昨也沒有追問。早飯讓她的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她強撐著起了床,拍開溫瑾想要攙扶的手,獨自艱難地走到窗邊。
她閉上眼,任由陽光照在眼皮上,看到的世界一片紅色。
溫瑾各式各樣的襯衫已然成了景非昨的專屬著裝,動作間,景非昨身上那些讓人看著臉紅的痕跡無比霸道地在這個房間里彰顯著存在感。
溫瑾咽了咽口水,又不免有些心疼。
她走上前,試圖補償昨天景非昨的遭遇,“去躺椅上,我幫你按按。”
或許是溫瑾語氣太誠懇,景非昨沒有拒絕這個提議,將自己再次全然交付于溫瑾的雙手。
溫瑾的按摩技藝確實精湛,精準地找到緊繃的肌肉群,力道由淺入深,耐心地揉散那些凝結的酸楚與僵直。
長時間的沉默里,只有呼吸聲與指尖滑過肌膚的聲響。
就在溫瑾以為她快要睡著時,景非昨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沒有看溫瑾,而是看著窗外的陽光。
“我以后不想再去沒窗戶的房間里了,真的。”
溫瑾按摩的動作頓了一下,接著,力度放得更加輕柔,聲音也壓得低緩:“這都取決于你,寶貝。”
這句話像一句設定好的規則。它輕巧地將選擇的砝碼,至少是表面上的砝碼,放回了景非昨的手中。
它安撫了景非昨,也無聲地劃下了一條線——只要不越界,那片陰影就不會再現。
景非昨問清楚:“只要不跑,做什么都可以嗎?”
溫瑾回答得沒有半分猶豫:“當然。”
這承諾給得輕巧,卻重如千鈞。
又是一陣沉默。
景非昨似乎下了什么決心,抬起眼,直視溫瑾,清晰地說道:“等我恢復力氣,我們去地下室。”
溫瑾的動作這次徹底停下。她確實感到了驚訝,甚至有一瞬間的錯愕,完全沒預料到景非昨剛才說完不愿再去,又會立即主動提出這個要求。
景非昨坐起來,一字一句,說得極其緩慢又堅定:“我受到的罪,你也要受。”
空氣仿佛凝固了。
溫瑾徹底明白了。這不是屈服,不是討好,更不是扭曲的迎合。這是報復,是清算。她的寶貝要自己也切身體會她所承受的一切。
出乎景非昨意料的是,溫瑾臉上那絲驚訝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暗,甚至可以稱之為“愉悅”的神情。
溫瑾低低地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合心意的提議。
她俯身,雙手撐在軟榻的扶手上,將景非昨困在自己的陰影里。
“好。”她目光灼灼,答應得異常爽快,甚至帶著一絲期待,眼神柔得讓人窒息,“只要你開心,怎樣都可以。”
景非昨的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道,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好的判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