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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早飯,或者說早午飯,在極度壓抑的氛圍中接近尾聲。在景非昨放下筷子,用動作表示結束的時候,溫瑾終于出聲。
“我們的半年,原本只剩下一個月了?!彼鹧?,目光拂過景非昨的臉,“如果你到期提出離開,我不會不讓你走。”
她也放下餐具,聲音里帶著一絲真實的困惑:“你到底為什么要離開?”
景非昨聞言,愣了一下。
為什么?
她當然不會告訴溫瑾,是因為她害怕了,是因為她沉淪了,是因為她險些無法想象溫瑾主動離開她的樣子。
不過現在。景非昨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奢華囚籠。她應該不會再擔心淪陷了,沒有人會繼續愛上獄卒。
最后,她只是嗤笑一聲:“現在討論這些有什么意義?”
她抬眸,眼神冷冽,“不管我提不提前,都不是你把我綁架來這里的理由?!?
“綁架?”溫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寶貝,我們早就說好了。半年的合約,是你先違約的,自然該有付出代價的心理準備?!?
景非昨直視溫瑾,意有所指地輕聲道:“是啊,還有一個月。”
暗示著那原本即將到期的期限。
溫瑾這次真的笑出聲來。
“想得美,我的寶貝?!彼酒鹕?,靠近景非昨,手指輕輕抬起后者的下巴,眼神寵溺得像在看一個天真孩童,“來到這里,規則就由我定了。畫家閉關尋找靈感,消失個三五年……應該也不稀奇吧?”
景非昨聽懂了溫瑾話里的意思,聲音更冷了幾分:“溫瑾,你就會這些下作的手段?”
被景非昨罵了,溫瑾當成贊揚。
“是啊,但是足夠了,不是嗎?”她瞥向景非昨那毫無遮擋的臀部,意味深長,“那里還疼嗎?”
景非昨臉上的表情瞬間凍住了,一股混雜著羞恥的怒火直沖頭頂。
她知道自己打不過溫瑾,所以只好把尖刺武裝在語言上,聲音帶著刻意的好奇:“溫瑾,你昨天那種懲罰人的方式,是跟誰學的?在這方面倒是個熟手,以前沒少對人用這招吧?”
溫瑾像是被一大盆臟水從頭澆到尾,眼神頓時沉下去,一字一句:“我有沒有前任,你比誰都清楚?!?
“好吧,”景非昨聳聳肩,語氣像在點評一幅拙劣的畫作,“雛鳥情節么,可以理解。沒見過其她的,眼界被框住,狹隘又瘋狂,難免的事?!?
景非昨刺人的能力實在了得,溫瑾臉上那層勉強維持的平靜假面,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碎裂了。
如果景非昨知道溫瑾在看到那張留言紙后的暴怒,她說不定會意識到昨天的溫瑾已然算得上是個自律的君子,從而不會選擇激怒她。
可惜沒有如果。
她沒有看見桌面上所有東西都被狠狠掃落在地的景象,沒有看見溫瑾狠狠一拳砸在墻壁、血跡染紅壁紙的景象,沒有看見椅子被一腳踹翻、撞倒衣帽架的景象,更不知道溫瑾究竟動用了多大力量去搜集她的行蹤。
景非昨不是沒見識過溫瑾的可怕。她仍然記得五個月前那一晚的注射器,可她更記得溫瑾最后認輸一般的下跪和放棄。
這讓她總是低估了溫瑾的執著,又高估了溫瑾的克制。
溫瑾笑得悚然。
她一把將景非昨從餐椅上抱起,無視后者爆發的掙扎和捶打,步伐沉穩地走向一扇隱藏在角落墻壁的暗門。
溫瑾按下一旁不顯眼的按鈕,門滑開,露出一段向下的旋轉樓梯。
她的手臂像鐵箍般緊緊鎖著景非昨的腰肢,毫不費力地將她扛在肩上,徑直走下通往地下室的螺旋階梯。
景非昨的視野天旋地轉,只能看到身后迅速遠去的光亮,以及溫瑾緊繃著的側臉。
“溫瑾!你放開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景非昨的怒罵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蕩。
“寶貝,你會知道的,現在省點力氣。”溫瑾只是托著她臀部,手掌微微收緊,指尖甚至曖昧地陷入她的臀肉里,語氣輕柔又可怕,“待會兒你會需要它?!?
溫瑾一直扛著她走進了地下室,才把這人輕輕放下。景非昨甫一沾地,立刻踉蹌著后退兩步,迅速環顧四周。
地下室的空氣清爽恒定,帶著新風系統細微的嗡鳴。這里的裝修依舊極盡奢華,地面鋪著厚實的白色地毯,墻上擺放著各種看不出用途但造型精美的金屬或硅膠器具,巨大的鏡面天花板將整個空間無限反射,營造出一種令人眩暈的迷失感。
房間里有床,有沙發,甚至還有一個巨大的移動電視屏幕。然而,這里沒有一扇窗戶,唯一的光源是幾盞可調節亮度的暖黃色壁燈,將一切籠罩在一種曖昧而封閉的氛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