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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瑾聲音更大了些:“景非昨?”
依舊一片寂靜。
溫瑾一顆心懸在嗓子眼,扔下手里的行李箱,甚至身上的大衣和鞋子都沒來得及脫掉,三步并做兩步沖向臥室。
推開臥室門,在床頭暖色的夜燈下,看到的場景讓她懸著的心狠狠墜落,碎了一地。
景非昨整個人陷在被褥里,長發凌亂地散在枕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她閉著眼,眉頭緊蹙,呼吸又淺又急,像是被困在某個醒不來的夢里。
溫瑾快步走到床邊,掌心貼上景非昨的額頭,觸到的溫度燙得她呼吸都亂了一分。
景非昨察覺到動靜,勉強睜開眼,視線模糊地聚焦在溫瑾臉上,沙啞著嗓音:“你怎么回來了,不是早上才去嗎?”
溫瑾沒回答,她拿起一旁的體溫計,對準景非昨測量了一下。上方顯示著的溫度示數發紅,她看得眼皮直跳,轉身去浴室擰了一條濕毛巾。
“三十九度八。”她將冰涼的毛巾敷在景非昨滾燙的額頭上,“為什么不告訴我?”
景非昨別過臉:“反正你也在出差,我只是發燒而已。”
她不想承認,在意識混沌的這幾個小時里,她其實想過要不要聯系溫瑾,但最終還是沒有按下通話鍵。
景非昨嗓子疼得很,還在倔強地補充:“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
溫瑾剛想說些什么,卻被景非昨突然的咳嗽打斷了,她立刻將景非昨扶坐起來,手貼著后背規律地輕拍。這一陣的咳嗽來得猛烈,溫瑾聽得心疼無比。
她將準備好的水杯湊到景非昨唇邊:“潤潤嗓子。”
景非昨猶豫片刻,最后還是聽話地咽下。加了少許蜂蜜的溫水滑過灼燒的喉嚨,緩解了些許不適。
溫瑾:“吃藥了嗎?”
景非昨點了點頭:“下午喝了感冒沖劑。”
溫瑾:“燒了多久?”
景非昨聲音在空中飄:“應該是晚飯后開始的。”
溫瑾眉頭直皺,快步走出臥室,不到一分鐘就拿著醫藥箱回來。
她哄著床上的人:“吃片退燒藥。”
藥片的苦澀在舌根處蔓延開來時,景非昨竟然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但藥效還沒開始,景非昨感覺到自己的體溫還在攀升。
溫瑾換下已經變溫的冰毛巾,重新浸濕擰干。新的毛巾貼上額頭的時候,景非昨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溫瑾立即放輕了力道:“太冰了嗎?”
景非昨吐出的話幾乎是氣音:“沒有,很舒服。”
溫瑾調整了一下毛巾的位置,然后開始用另一塊濕毛巾擦拭景非昨身上的汗。察覺到手下的人身體在不適地顫抖,她幾乎下意識地將對方摟進懷里。
第31章 病歷
“難受就靠著我。”她低聲說,手指梳理著景非昨汗濕的頭發。
景非昨想不起來上一次有人這樣在她生病時抱著她是什么時候了,也許是在母親還沒有離開之前。
高燒模糊了記憶的邊界,她突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哭。溫瑾的襯衫前襟有些濕潤,不知道是她的汗水還是淚水。
不知過了多久,景非昨的呼吸終于平穩下來。退燒藥起了作用,她的體溫降了些,眉頭不再緊蹙,只是唇色仍有些蒼白。
溫瑾凝視她的睡顏,目光一寸寸描摹過她的臉,甚至不放過上面細小的毛絨。
躺在床上的人比平時要脆弱許多,仿佛一碰就會碎。
一種陌生的酸澀感涌上喉頭。溫瑾俯身,極輕地吻了吻她的眉心,唇瓣貼著那片皮膚停留了幾秒,像是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將她心底所有的祈禱都渡過去。
天快亮時,溫瑾起身去倒水。
“別走。”她剛一動,景非昨就抓住了她的衣角,無意識地呢喃,“媽媽。”
溫瑾頓時僵在原地。
景非昨的手指攥得很緊,緊到骨節發白,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浮木。她的聲音輕得放覅幻覺,卻讓溫瑾的心臟狠狠顫了一下。
溫瑾坐回床邊,抬手撫過她的眉骨,低聲說:“好。”
……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徹底亮了,景非昨發現自己被換上了干凈的睡衣,額頭上的毛巾已經不見。
她用手背去探自己的額頭,已經退燒了。
溫瑾不在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