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鳴的羔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景非昨的呼吸變得急促。
某些模糊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現:昏暗的樓梯間,伸到她面前的手掌,此起彼伏的“借點錢怎么了”。她按住太陽穴,那里有根血管在瘋狂跳動。
背頭男人突然抓起一個空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濺到景非昨腳邊。
“她當初得了多少錢啊,五百萬!我們就要個零頭怎么了?”他似乎要用自己臭味熏天的唾沫星子淹沒眾人,“結果呢?給王偉那個娘娘腔交學費,給林昕填窟窿,就對我們一毛不拔!”
景非昨仍然沒有說話,她的視野突然變得血紅。她看見母親登機前回頭微笑的側臉,看見新聞里燃燒的飛機殘骸。耳邊響起尖銳的蜂鳴聲,蓋過了包廂里突然爆發的爭吵。
林昕罵了一聲,抓起餐刀指向門口:“滾出去!否則我現在就報警!”
背頭男人終于后退一步,卻仍盯著景非昨冷笑:“我們走。不過景非昨,你以為國外躲了幾年就完了?校刊記者對你當年的故事可是很感興趣呢……”
文藝委員抓起一把椅子就要沖過去:“夠了!”
男人閃出身,“嘭”一聲關上了門。門關上的瞬間,景非昨劇烈地干嘔起來,林昕趕緊扶住她,這才發現她整個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景非昨聽到有人在關心地叫著她的名字,但聲音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她只感到胸口發悶,那些被遺忘的記憶正像玻璃碎片一樣,一片片扎回她的意識里。眼前的人臉開始扭曲,燈光暈開成一片慘白的光斑,像曝光過度的照片。她的手指微微發麻,膝蓋突然一軟,像是有人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意識像斷電的屏幕,最后一幀是天花板旋轉著壓下來的畫面。
景非昨暈了過去。
再次睜眼時,天花板仍在旋轉,幾張臉懸在上方,湊起來像高中時期頭頂上的扇葉。
林昕睫毛上還掛著將干未干的淚,問向旁邊的班長:“她怎么醒得那么快?還需要打120嗎?”
班長再次伸手探了探景非昨的脈搏:“應該只是普通的暈厥,暈厥時間短,現在呼吸和脈搏都正常,大概率沒什么大問題。”她按回想起身的景非昨,語氣嚴肅,“十分鐘后再起身,有什么不舒服立即跟我說。”
景非昨頭還暈得很,她緩了一會兒,有些嫌棄:“就這樣躺在地板上?”
林昕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的外套墊在了景非昨頭下:“醫生說什么你就聽什么!”
一場鬧劇過后,所有人都沒了心情繼續下去。林昕拒絕了幾個同學的好意,自己扶著景非昨走向停車場。
林昕一邊攙扶著景非昨,一邊還在打抱不平:“那幫混球就是當初沒問你要到錢,心懷恨意;現在看你過得好,更耐不住性子了。”她嘀咕著,“男的心眼子就是小。”
景非昨看著悶悶不樂的林昕,卻笑了:“你現在好像我的丫鬟。”她頓了一下,“但是好像沒腦子為我籌謀大計。”
林昕哼一聲,仔細盯著景非昨看了兩秒,似乎在確認對方是不是在強顏歡笑。直到發現她真的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之后,才松了口氣,替她拉開后座車門:“上車吧,主子。”
景非昨靠在寬敞的后座,看著車窗外發呆,街景倒退成模糊的光帶,林昕還在前面嘰嘰喳喳地囑咐些什么,但景非昨覺得一切都仿佛催眠的信號。她的眼皮愈發沉重,最后,像高中時期的每一節數學課一樣,徹底地合上了。
林昕又一次把車子停在這個高檔公寓大門旁邊,不遠處門禁的電子屏閃爍著藍光,顯得格外森嚴。
她側頭看了眼后視鏡,問道:“到溫瑾小區門口了,該怎么進去?”
沒有回應。
林昕疑惑地轉過頭,發現后座的人歪著頭,呼吸均勻,還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座椅。林昕抓了抓腦袋,心里糾結著要不要把人叫醒。可看著對方微微蹙起的眉頭,似乎連在夢里都不太安穩,她終究沒忍心。
小區保安已經朝這邊張望了兩次,林昕嘆了口氣,她劃開通訊錄,翻找了許久,才找到溫瑾的號碼——某一次她和景非昨醉酒通宵過后存上的。
電話沒多久就接通了,林昕深吸口氣:“喂?溫瑾嗎?我是林昕。那個……我們到你家小區門口了,景非昨她睡著了,我的車能開進去嗎?”
那邊好似和物業溝通了什么,林昕很快聽到溫瑾說:“好了,你開進來吧,第二棟樓下,我會下去。”
林昕得到答復,掛斷了電話,啟動車子開進地下車庫里。她找到第二棟的標識的時候,溫瑾已經站在旁邊,看起來等待多時。
這個跺一跺腳能讓股市抖三抖的、名字讓幾乎所有二代都如雷貫耳的女人正站在林昕面前,只隨便套上了一件羽絨外套,里面是家居服,頭發還沒扎起,鄰家得讓林昕都有些神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