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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寧激動得差點從床上坐起,“那我想要三月三去!”
三月三,上巳節(jié),青年男女相會游玩的好時機。
冬寧故意提這個日子,望著他蹙眉凝思,似是有所顧慮,不由緊張地咬了咬唇。這些蠢蠢欲動的小心思,她很害怕叫他發(fā)現(xiàn)。怕他知曉了后會躲著自己,推開自己……
“不可。”他果然硬聲打斷,“那日我已同龔侍郎約好,要去他家拜訪。”
“啊……”她失落了,“過節(jié)呢,你們還要在家里談公務(wù)。”勾著小腳,她低頭腹誹:果然無趣。
“不是。”他微笑著,輕松地道:“我是要去同龔家二小姐相看。”
冬寧腳不晃了,唰地抬頭,不可置信的眼神瞪著他。
他溫柔的笑容,是從未有過的刺目,“雪兒或許很快,就要有個小嬸嬸了。”
第21章 抱緊大腿“我也要跟去龔府!”……
芳嬤嬤端著水盆進來,就看到冬寧已經(jīng)爬上了床,被子鼓起一個包,小腦袋半窩進去,轉(zhuǎn)身對著墻壁悶悶不樂。
“寧姐兒,快來燙了腳再上床。”
冬寧背對著她,一聲不吭。
她嘆氣,剛剛飯桌上她就發(fā)現(xiàn)了,小姑娘不知又鬧的什么脾氣,臉色如喪考妣,好在倒也忍著沒有任性,就是提不起精神。
芳嬤嬤一眼就瞧出來了,肯定又是跟章大人有關(guān)。
將水盆在床邊放下,她坐過去,拍著她拱起的肩膀,“又怎么了?莫不是章大人又犯你什么忌諱了?小祖宗哎。”
“孃孃……”她嗓子帶著哭腔,“他說要娶個小嬸嬸回家,他不要我了……”
芳嬤嬤人僵住,盯著她懨懨的背影,可算是明白過來怎么回事。
少女心事,總是難言。冬寧這樣的更加,說不出口,便只能放在心里一輩子罷。
芳嬤嬤早把一切看在眼里,但她并不欲戳穿,就怕說開后更一發(fā)不可收拾,索性裝傻到底。等著冬寧自己長大了、懂事了,便可永遠爛在肚子里。
她和藹地笑笑,粗噶的聲音難得的輕柔:“不會的,是你多慮了,章大人即使娶妻,也還是會對我們寧姐兒好的。”
“大人的為人,這么些年了,你我都看在眼里,就不要瞎擔心了。”
冬寧還是悶著,不說話。
芳嬤嬤嘆氣,“你也合該為大人想想,他眼瞅得今年都要二十八了,還沒成家,這任誰都說不過去。想想老爺二十八歲那會兒,你都已經(jīng)坐在他懷里鬧著要揪他胡子哩!”說起這個,芳嬤嬤竟是笑了。
可冬寧卻是一點也笑不出來。
“好了好了,別發(fā)悶氣了,快起來燙個腳。別看這已經(jīng)立春了,早晚還是涼著呢。”
“不要!”冬寧死活不挪窩。
芳嬤嬤也來了氣,被子一把掀開,聲如洪鐘一吼:“起來!”
冬寧知道孃孃是真發(fā)了火,淚眼汪汪地坐起身,任她給自己除鞋襪,腳沉入熱水里的剎那,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芳嬤嬤狠一狠心,沒去搭理她,任她把這些怨氣哭出來。
也好也好,章凌之是該趕緊討個老婆了,徹底斷了冬寧的念頭,省得她每日胡思亂想,戀慕著不該戀慕的人。
*
冬寧躲在被窩里難過了一整夜,第二日強撐精神去了小書屋,畢竟章凌之給的課業(yè)不會因她的傷心而變少。
沒想到,一進書屋就看到一張筆墨畫的老鷹躺在書桌上,昂首展翅,栩栩如生。全黑的身子,僅以黃色點染在瞳孔,生動的神態(tài)立即躍然于紙上。
是章凌之昨日承諾給她畫的紙風箏,他如約履行,畫得盡善盡美。拿過那張薄薄的老鷹,細細觀賞,她卻怎么也開心不起來。
芳嬤嬤看到那張老鷹,立馬興沖沖地糊到竹條上,再給綁上細繩,一只完整的手作風箏就成形了。
“正好,明兒三月三,孃孃帶你拿去河邊放。什剎海離得不遠,咱走路過去就成,也不用麻煩章大人派車了。”
冬寧支著下巴坐在桌邊,看芳嬤嬤手高舉風箏,訥訥不語。
明日三月三,她一點也沒心情放風箏了。
夜里,章凌之照例鉆進書房,冬寧提溜著風箏過來找他。
見著她來了,他擱下筆,瞄到她手中的風箏,“不錯,看起來很像是那么回事了。”說完,還不忘調(diào)侃她,“這下你飛風箏,就不會有人把老鷹誤認為是雕了。”
冬寧手攥著風箏,撇撇嘴,低頭不語。
“怎么了?”他仔細去看小姑娘的神情,“不高興我這么說了?”
冬寧搖搖頭。
“還是畫的這個你不喜歡?”
“不行你給我說,再重畫一只給你?”
這四年的相處,他早被她磨出了十足的耐性,面對她的別扭,溫柔得自然而然。
“沒有,是喜歡的……”她只是搖頭,嘟囔出聲。
章凌之苦笑:“那你這是怎么了?誰又惹你了?”
她抬起眼,鼓著嘴問他,“你明日是不是要去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