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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盯著一處出神。
如果此刻身份轉換,沈青是皇帝,紀宸是小宮女,紀宸這個小宮女主動往沈青這個皇帝身上靠,大概很符合勾引二字。
現下身為皇上的紀宸主動湊近,反而讓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沈青一雙眼睛被這香薰得朦朧,有點困。
恰這時,紀宸站直身,沈青努力睜大眼睛,這樣一來,她的目光便有些心潮難已的意思,她的手,還緊緊揪著他的衣服。
紀宸舒服了,連看那支玉簪都覺得沒那么礙眼。
這時候,正應該再接再厲,省的下次來這個小沒良心的直接將他忘了。
可用什么撩撥呢?紀宸暗恨今日沒帶個簪子,手指摸上了腕上纏了兩圈的串珠,這是他最最最喜歡的珠串……
等從屏風后走出來,沈青摸了摸藏在衣領下貼著肌膚的珠串,不由自主回想起皇上方才說的話。
“這串珠子需要女子干凈的體香熏染三個月,待三個月后你親自還給朕,莫要叫別人知曉,徒增風波。”
這是屬于他們兩人的秘密,紀宸的意思曖昧,無論換誰都會沉溺于這份溫情中。
紀宸身上的熏香使人遲鈍,他說完這句話,沈青只覺得原來如此,怪不得嗅她,權貴們的癖好嘛,她懂。
鬼使神差下,她問:“睡覺也貼身戴著嗎?”
紀宸的目光一滯,干繃繃道:“自然。”可惡,差點就被反撩撥了。
直到從屏風后出來,遠離了紀宸,那股惑人的香氣淡去,沈青才覺出了不對。
如今戴在她脖子上,貼在她衣服下的串珠,闔宮上下見過皇上的人都有印象,因為這是皇上一直在手中把玩的那串,輕易不假手于人。
也就是說,只要她顯露出來一點,就能在后宮掀起滔天巨浪,更遑論她主動讓人知曉了,以她的性子,恨不得藏得更深,不叫串珠顯露,不叫旁人察覺分毫。
更不可能不戴在身上,萬一皇上下次來檢查她有沒有好好將體香染到珠子上怎么辦?她總不能從別處拿出來供其查看吧。
皇命不可違,可戴在身上,又是這樣的奇怪。
串珠不硌,但存在感很強,不容忽視,時時刻刻在提醒她戴著的是什么。
等皇上走的時候,沈青還在走神,她很想對皇上說換個人吧,但沒有勇氣攔住皇上道明此事。
最好的拒絕時候已經被她錯過了。
萬惡的封建時代,將女子當成一件名貴的香料。
沈青抬起手臂嗅了嗅,疑惑,她哪兒來的體香?
難不成還是特定的人才能聞到?
還是說紀宸嗅的夠深?
懷著疑慮戴著珠子,沈青今日用飯都用的不香了,也沒心思再去疼愛她的黃金了。
第41章
這之后,在冬日的第一場大雪下來之前,紀宸再沒來看過大皇子,似乎也忘了這件事。
沈青心神不寧了一陣,便將此事放下了,今年冬天格外的冷,聽奶嬤嬤說,這樣厚的雪,窮人的房子都不知道要壓塌多少間,真是造孽。
沈青想起沈家,自進宮以來,因通信不便,她和家里都是三四個月才寄送一次信,信里說的也不多,沈青說她在宮里一切安穩,沈家諸人也說他們過得不差。
但從寄回來的信紙成色呈斷崖式下跌,沈青還是覺出了不對,家里的日子恐怕不怎么好過。
沈青入宮前,她爹作為沈家三房便跟家里分了家,自立門戶,從沈家分了幾間鋪面和京西的一座宅院并兩千兩紋銀。
沈家作為京中有名富商,那已經是沈青母親嫁給沈家三郎還要之前的事,不然沈家未必會允許沈青的父親娶沈青的母親。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沈青幼時就在沈家族學進過學,那時還尚可窺見沈家過去的豪奢之貌。
沈家的子嗣太多,分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沈青進宮前正好砍到她爹這一支,給些東西打發了,自此不用再受負累。
對于普通人家,這些東西可以讓一大家子富足地過一生,更不必說還有幾間有些進項的鋪子,繼續經營亦或者賣掉,又是一筆惹人艷羨的銀子。
但奈何沈父自幼在沈家接受熏陶,擁有經商的打算,在沈家,尚有人為他善后,但分出來后,就得盈虧自負了,且一大家子因為過去過的不差,分家后生活水平短時間也降不下來。
從沈青在宮中第一次收到家中寄來的信,只看墨跡和輕嗅信紙上還帶著淡香便知道了。
但這一次信紙粗糙的都磨手,紙張雪白但不均勻,比之上一次還要差,更比上她剛入宮家里寫信用的紙了。
沈青歎息一聲,有道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們都是報喜不報憂的性子。沈青只對家中提過她升遷到了一位位高權重的娘娘身邊——皇后娘娘也是娘娘,從前的苦楚不提一句,也沒問家里要過銀子。
家里的態度同她如出一轍,無論怎么樣都是好,很好,二弟聰穎,三妹四妹身體健康,五弟壯實……間或提起外祖那邊,也是說外祖父祖母身子骨結實,拿得起刀砍得了肉。
對于沈父生意上的事一個字都不透露,興許心虛吧。
至于沈青得了宮里娘娘的青睞,家中反應平平,做奴婢的哪會因跟了妃子就不苦的。
沈青和家里都有默契,只等她二十五歲被放出宮。
沈青又歎了口氣,將一部分銀兩換做銀票塞到回信中,但愿這次爹少虧一點,她爹雖不是個做生意的好料子,但對家人沒得說。
這個家還是得她抗,等放出宮去,她就是沈家的大姑奶奶。
但出宮一事也說不準,畢竟她現在跟著大皇子,等大皇子五歲時會去上書房讀書,屆時若不需要她,她就能出宮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