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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升職到senior manager負責智能手機供應鏈管理那一年, 智能手機銷量大爆發,預測和實際差額太大, 供應鏈跟不上, 交期從一個月拉長到了三個月。
整個手機供應鏈焦頭爛額,美國那邊天天罵人, 項目組壓力大到隨時隨地在吵架,她在華達工廠卻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最后還是華達董事長想了一個臨時的辦法出來, 事后又把這件事歸功于她,她也因為處理供應鏈突發狀況的優異表現一戰成名,一路升到大中華區智能手機線運營vp.
sola的智能手機業務營業額逐年上升, 華達集團的訂單卻在逐年下降,華達董事長開口請她,她答應了邀請。
這套房子里還有她以前的一些東西,她回來取,剛在臥室里看到她多年前的衣物還收在她那個臥室衣柜里沒動過。
陳若虛自己衣柜里的衣服就幾個款式,不同色系,都是店里搭配好送過來。
粱寧覺得這就是她認識的陳若虛,這個男人根本不需要生活。
在粱寧說完那句不住在這里之后陳若虛沒說話。
粱寧看著他笑了說:“有時候我就想看看你為了虛名能忍到什么程度,有這么難說出口嗎?”
陳若虛說:“粱寧,我對你有責任。”
又是責任,梁寧覺得這太可笑了,什么責任,梁寧早就對自己的人生百分百負責,也不再滿足他人的期待和要求。
當年不過是各取所需,粱行接班潤中集團后走轉型路線,承受了巨大的資金壓力,客戶和供應商都在觀望,她和陳若虛訂婚,美科興遠站出來支持,粱行的轉型戰略很成功,陳若虛也借此在美科興遠站穩腳跟。
她的任務完成,陳若虛的任務也完成,陳若虛不想背負過河拆橋的罵名,這么多年都沒有提出來要解除婚約,也是夠能忍。
粱寧說:“陳若虛你不累嗎?”
這句話讓陳若虛臉上出現了不耐煩的神情他說:“你回來干嘛?”
這是她剛才問過他的問題,梁寧放棄和他繞來繞去,她說:“順路來參觀波光科技。”
陳若虛看了好一會兒粱寧,梁寧到華達任職之前,繞道來南江,目的在此。
要借波光科技這雙第三方眼睛看華達,波光科技做產品檢測,再沒有比波光科技更清楚華達工廠的實際情況,華達管理層拿到的數據都未必有波光科技準確。
這也是sola管理供應商的手段,華達做手機組裝,用一個中立的第三方設備公司監管華達,所有數據直接上傳到sola的數據庫,并不經過華達工廠。
華達董事長年事偏高,子女都不愿意接班,運營總經理一直外聘職業經理人,請一個走一個,跟著董事長一路走過來的老員工不少,適應不了現代化的管理方式,董事長為名聲所累不愿意下手整頓,內部老員工和外聘經理人斗得厲害。
入職華達梁寧會很難,抽時間繞道南江,她知道很難。
陳若虛說:“我要出差,請姚遠接待你,x1y項目她在華達三個月你想知道的她都知道。”
粱寧微微笑說:“好,我也很好奇什么樣的人能和你合作這么久。”
這個季節的南江,剛入冬,剛好沒有風不算太冷,路燈打在兩個人身上,把身影拉得好長。
公司里中層管理以上只有兩個女人,姚遠和應蓮,女人也更容易理解彼此的處境。
當初應蓮進來管理供應鏈,研發部門意見很大,應蓮以前不做工業設備采購,姚遠力排眾議力挺,應蓮一路扛下來,做事勤勉,踏實肯干。
姚遠下班的時候碰到應蓮從外面回來,姚遠說:“怎么這么晚?”
應蓮手里拎著一箱酒說:“供應商請我吃飯,臨走往我車里塞了一箱酒,沒見過這么輕的酒。”
波光科技歷史上出過幾次重大貪腐事件,倉庫,采購和研發勾結倒賣物料,采購和研發勾結做高價,等被發現責任人已經銷毀了證據人也離職,一點辦法都沒有,防不勝防。
也正因為此姚遠在用人的時候堅決用女性采購負責人,在男性為主的行業,女性天然容易被邊緣化,很難和男性建立利益同盟,互相牽制互相監督。
賄賂難以避免,有些手段防不勝防,信任的建立需要很長的時間,供應商寧愿相信你拿了錢能辦事,也不相信有公正無私的招標,公正無私不是一個人的事,拿錢辦事卻是搞定關鍵人就能達到目的,應蓮有時候出于一些特殊原因也會和供應商建立私交,隔一段時間和姚遠報備一下。
姚遠笑問:“哪個供應商這么有心?”
應蓮說了個機加工件供應商,現在機加工交期很長,這個行業有高峰低谷,這段時間高峰期,每個供應商訂單都爆滿,這時候主導權就到了供應商手里,供應商愿意優先資源給哪個客戶交付。
應蓮去搶現有供應商的資源,供應商讓應蓮給量大賺錢的項目,這箱酒算是供應商的投桃報李。一箱酒不可能這么輕,具體是什么應蓮還沒打開看就碰到姚遠正好先和她匯報,回去看了東西再處理。
應蓮說完又想起上次倉庫的事情,她說:“我們這邊打算建立體智能倉庫,短時間搞不定,正好車間不夠用要去外面租廠房,我們把x2y項目的物料一起發過去,就不放在倉庫里了。”
姚遠說:“聽起來可以,你安排,早點回家吧。”應蓮一個單身媽媽平均工時比大部分中層管理都長。
應蓮把箱子放地上說:“我每天回家我兒子都已經睡著了,也不差這會兒。”
應蓮離異帶個四歲男孩,帶到這么大不知道請過幾個阿姨,應蓮都不知道前幾年怎么熬過來的,應母生病去世的早,應父剛退休。
她自問天賦不高能力不強,在這個行業能做到中層管理已經是運氣,她很珍惜這份工作,也很感謝姚遠給的機會。
只不過自從陳若虛接手公司管理后她越來越覺得力不從心,尤其在x2y項目下單后這么大體量的訂單超過了供應鏈現有的能力,到處都是瓶頸。
陳若虛覺得她能力不行,供應鏈價格降不下去,倉庫管理混亂,加工件交期越來越長,她這邊壓力很大,事情做得很難,也覺得自己不太行。
說起來姚遠和陳若虛都是強勢理性,天賦智商極高,很容易看透問題本質,會給平臺給資源,只要結果的老板。
具體上又有所不同,姚遠能理解下屬能力有限,對自己高要求對下屬沒有那么嚴苛,她自己有能力以極小的代價高效率的解決問題,卻愿意給下屬多一點時間和資源,姚遠用人用其所長,只要下屬達到姚遠核心訴求,短板的地方姚遠會想辦法補足。
陳若虛對低智商和無能忍耐力很低,對自己高要求高標準對下屬也一樣,脾氣非常差,對效率的要求很高,他要的東西馬上要給他結果,他又很忙,沒有時間也沒有耐心指導下屬,陳若虛對她的不滿太明顯了,如果不是礙著姚遠面子早就把她換掉。
應蓮不知道她還能堅持多久,在這碰到姚遠,想跟她匯報下困境,說了兩句沒進入主題說到小孩身上。
姚遠知道應蓮情況說:“你兒子剛上幼兒園適應嗎?”
應蓮說:“昨天老師給我打電話說在學校里一直哭,我問他哭什么,他說他很孤獨,別人都有爸爸他為什么沒有爸爸,他覺得別人都在嘲笑他。”
姚遠聽到心酸了一下說:“小朋友長大了。”然后她又說:“考慮給孩子換個幼兒園嗎?缺錢的話我這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