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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豐羽是同李令婉有過婚約的,而淳于祈現(xiàn)在甚至還和李令婉有婚約。雖然說暫且因為周氏的死,三年之內(nèi)李令婉是不可能與淳于祈完婚了,但這些日子淳于祈曾經(jīng)登門幾次,且他拒絕淳于祈要見李令婉的要求之后,淳于祈曾冷著臉的質(zhì)問他,婉婉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為何不能見她?
他容不得李令婉心中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一絲一毫都不行。所以她只能待在他的身邊,每天能見到的人也只能是他一個人。
李惟元伸手抱了李令婉起來在桌旁坐好,給她的飯碗中添菜。
一頓飯李令婉并沒有再說一個字,因為她知道她說什么都沒有用。李惟元已經(jīng)是打算這樣圈緊她一輩子了。
一輩子的籠中鳥啊。即便是李惟元再對她百依百順,無限溫柔寵愛又怎么樣?
飯后,小扇和小玉過來收拾了碗筷下去,又打了水來給李令婉洗漱。
洗腳的時候,李惟元端了張小杌子過來在檀木盆前坐了,伸手挽了自己的袖子,傾身彎腰親自替李令婉洗腳。
她的一雙玉足初雪似的白,握在手中柔滑細膩。
李惟元細細的洗了她的腳,最后又拿了一旁搭著的干凈手巾給她擦干了腳,絲毫不介意銅盆里的水濺濕了他墨綠色錦袍的前襟。
給李令婉洗好腳之后,李惟元抱著她上床躺下,細心的給她蓋好了被子,低頭在她的額間印下了一吻,輕聲的說道:“婉婉,睡吧,哥哥在這里陪著你。”
李令婉沒有說話,閉上了雙眼。
片刻之后,估摸著李令婉應(yīng)該睡著了,李惟元才起身從床沿上站了起來。
他攏手看著李令婉的睡顏,心中輕嘆,現(xiàn)在她這樣的抵觸這事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等她習慣了就好了。到時她便會好好的待在這府里,日日等著他散值回來。而到時,她再接觸不到其他任何人,她的眼中心中也就只會有他一個人。她也將完完整整的只屬于他一個人。
伸手給她掖了掖被角之后,李惟元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他現(xiàn)在手中還有許多事要做。李府里的這些人,該處置的都還是要處置的。
而等他轉(zhuǎn)身離開之后,原本雙目闔著的李令婉卻是慢慢的睜開了一雙眼。
但她也沒動,只是這樣睜著眼睛,就著白紗屏風外面透進來的微弱燭光,無神的看著頭頂丁香色的帳子。
*
近來三房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李太太只以為這是觸怒了哪路神明,正想著要去承恩寺再拜拜佛,去去晦氣,但沒想到這些晦氣的事情遠還沒有結(jié)束。
幾日后傳來消息,說是李修柏涉嫌貪墨,被刑部下了大獄。
老太太這些日子因著一連番的打擊早就只是在硬撐著了,這時候聽到了這個消息,她一口氣沒上來,當即就昏了過去。
雙紅忙叫了小廝去請了大夫來,一番忙碌過后,老太太終于是醒了過來。
但即便是醒了過來,她整個人臉上看著也沒有什么活氣。
李府這些日子接二連三的出事,徐氏早就覺得李府陰氣太重,而且她深知李修松也不會再回來了,自己留在李府也就相當于守活寡,早就尋了個由頭,帶了自己的一雙兒女暫且回娘家居住了。二房都在外地,鞭長莫及。至于三房,三房最近出的事還少嗎?現(xiàn)在李修柏又出事了,剩下的李令嬿和李令婉都只是閨閣中的姑娘,而且也不知道什么緣故,她都昏過去這樣的大事,這兩個孫女兒到現(xiàn)在也一個都沒有過來看視。
不過即便是她們兩個過來了,又能幫得上什么呢?現(xiàn)在想來想去的,也就只有李惟元能幫得上忙了。
她將雙紅叫了過來,吩咐她:“你親自去將大少爺請過來,就說我有要緊的話要同他說。”
雙紅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去了。
等李惟元過來的時候,天邊日色已退,滿屋昏暗。小丫鬟正手中拿了火折子,在一盞一盞的等老太太臥房里的燈。
雙紅伸手打起了碧紗櫥上吊著的軟簾,請李惟元進去。
李惟元微微低頭走了進去,隨后開口,讓屋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
老太太腰后墊著兩個軟枕,正半靠在床頭閉著眼養(yǎng)神,聽到李惟元的聲音,她緩緩的睜開了一雙渾濁的眼。
她年紀大的人,今年端午的時候原就被氣的輕微中風,元氣受了損傷,雖然后來用人參靈芝等珍貴藥材補了回來,但到底還是大不如前。而最近又接二連三的出了這么多的事,壓垮樹枝的最后一片雪花一樣,她早就已經(jīng)到了極限了。
李惟元站在花紋繁復(fù)精致的地毯上,看著她灰敗的面色,只覺心中一陣暢快。
那些年中他所受的奚落和踐踏,現(xiàn)在終于可以還回來了。百十倍的還回來。
老太太直覺今兒李惟元有些不對。
怎么說她也是他的祖母,以往他見到她的時候必然會先向她行禮請安問好,但是現(xiàn)下自打他進來之后卻只是一直站在那里,腰背挺的筆直,沒有絲毫要向她下跪彎腰請安問好的意思。而且燭光影里,也不知道是她眼花了,還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李惟元看著她的目光中有一絲嘲諷的笑意。
老太太原想發(fā)怒,拿出她長輩的派頭來呵斥李惟元不遵禮儀,但她轉(zhuǎn)念想著現(xiàn)下整個家都這樣了,唯一能指靠的也就只有眼前的這個大孫兒了。而且前些年自己還那樣的對待這個大孫兒,他心中就一點都沒有記仇?
罷了,暫且也只能放低姿態(tài)求著他了。
老太太心中無奈的嘆氣,但說出來的話卻還算溫和:“你三叔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吧?”
李惟元沒有說話。
李修柏的事他怎么會不知道?實際上這事原就是他在背后暗中操作的。
老太太見他不說話,又暗中嘆了一口氣,隨后才慢慢的說道:“你三叔貪墨的這事,暫且不論是真是假,但他畢竟是你三叔,你做侄兒的,這個難關(guān)你可得幫幫他。”
李惟元依然沒有說話,只是攏著雙手,目光似笑非笑的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見他這樣,心中就有了怒氣,但又不好發(fā)作的,只能壓抑著自己的怒氣,繼續(xù)的‘開導(dǎo)’他:“我也曉得這事會讓你為難,但你和三叔畢竟都是一家子,親叔侄,唇亡齒寒的這個道理祖母相信你是明白的,也不用我多說什么了。”
李惟元還是沒有說話,不過看著她的目光里面的嘲諷之意越發(fā)的重了。
老太太見著他這樣,原還是灰白的一張臉這時倒是氣的紅了。她張口就想要呵斥李惟元兩句,但想著現(xiàn)下的這個局面還能怎么樣呢?
又想著,李惟元必然是因著前些年的事心中對她有恨的,說不得,現(xiàn)在人在屋檐下,形勢迫人,也暫且只能低這個頭了。
但到底心中還是有些不大愿意向自己的一個孫兒低頭的,所以老太太就含含糊糊的說道:“你是個好孩子,祖母一早就曉得你必能成大器的。前些年祖母對你那樣,也是想著磨煉你志氣的意思,你心中要明白,都是祖母的孫兒,我李家的血脈,祖母心中自然也是疼你的,也是盼著你好的。”
頓了頓,她又說道:“禮部的趙侍郎想必你也知道的,上次我七十大壽,他夫人和他女兒你也是見過的。那位趙姑娘心中甚中意你,趙侍郎和趙夫人心中也看重你,趙夫人還在我面前露了口風。我原是想著過兩日就請媒人上趙家去替你求娶趙姑娘的,可不想這些日子就出了這么多的事,一時就沒顧上這事。但方才我想了想,這事不能再拖了,明兒我就請媒人去趙家提親。趙家是世家,三代四尚書,門生故吏遍天下,若與他家結(jié)親了,往后于你的仕途大有裨益。再者,最近家里出了這么多的事,你盡快成親,也算是沖一沖晦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