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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順一只手緊緊抓住他脖子肩膀相連的地方,叮囑:“那你,輕點兒……”
“順兒……你的夫君險些寂寞死在這地方了。”
“怎么會?你不是想歸隱、想躲清靜?”
“歸隱……那也是與你鴛鴦還巢的歸隱,不是這般空虛煎熬、身心俱苦的歸隱,我春秋鼎盛、血氣方剛,對你全都是上不得臺面的心思,我對別人沒有感覺,你說我有什么辦法。”
炕褥子熱著,身子熱著,空中什么無形的也熱著。
張啟淵鉆去被窩外邊兒,著急地在被單褥子底下亂翻,翻出了一沓紙,拿進來給他的心上人看,還得意,說:“你瞧,我畫的你。”
“我?”
什么啊!第一張紙還是正常的肖像,可往后邊兒一翻,魏順立刻明白了,他紅著臉把畫兒對著折了,說:“你怎么敢在三清殿后畫這種東西!”
“我沒有皈依,當然能畫!”
“嗯,可以,名震京城的文人‘緋扇’嘛,沒什么不能畫。”
“你說什么?”
“不然你以為……我是怎么找到這兒來的?”
魏順話語的音量輕下去,溫言軟語,暗處泉流,那么教人骨頭酥。
他放下那畫兒,抬頜獻吻,把被子蓋在了兩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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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過了,雪快停了,天都要黑了。
“什么都沒了,”這是完事兒以后魏順說的第一句話,他側身蜷起腿躺在張啟淵臂彎里,道,“張子深,你懂嗎?那些,你的,我的,全沒了。”
“沒事兒,”張啟淵把眼睛閉上,湊過來蹭蹭他頭頂,說,“我在這個地方待了幾個月,把什么都想通了。”
“會恨我對吧?還是會恨,”魏順把對方手指頭攥著,玩兒他指甲,說,“我知道你難受,因為那案子是我辦的,我總要報復,這些年跟見鬼似的,沒日沒夜惦記那些,現在報復完了,只是解開個心結,也沒得到什么痛快。”
張啟淵摸摸他光著的胳膊:“有言道‘君教臣死,臣不得不死’,就是這樣,我自小不愛仕途功名,也因為這個。”
“對不起,”魏順還是說了,他抱上了張啟淵的腰,道,“抱歉,抱歉。”
張啟淵卻笑,感覺到了久違的輕松,說:“你以前從來不這么順著我、體貼我的。”
“我以后都會,”魏順說,“如果你還愿意和我在一起的話。”
“這些日子吃苦了,”現在的張啟淵沒除卻變故后的淺淺疲態,反倒顯得穩重溫柔,他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問,“是不是吃苦了?”
“生活上沒有,最苦的是老想你,以為你恨我。”
“順兒,”張啟淵抬起他下巴,往嘴上親了一下,說,“我那日和你分別,說了些重話……其實我能懂是怎么回事兒,先帝那時命不久矣,著急肅清,怕自己死后一切不受控,怕外姓奪權、改弦更張。”
他又道:“奉國府承受殊寵多年,子孫各居軍中高位,那禍根早就埋下了,吃人家的甜頭,就要受人家打罵,窩囊不行,出頭不行,自古都是這么個道理。先帝那時器重東廠、建西廠,都是為了留后手。對你……我知道其中身不由己,也明白月闕關那是血海深仇,現在奉國府沒了,若我再去記恨,該殺誰?殺了你嗎?”
他最后說:“先帝已經死了,他釀下的苦果也該一塊兒殉了。”
“我會對你好的,我會補償你,”魏順往他下巴頦兒那親了一口,前所未有地溫柔,“我真會對你好的,不會再打罵你了。”
他很委屈,也蠻可愛,竟還提起在京城蜜里調油時打罵他的事。張啟淵一下子把他抱緊了。
說:“那怎么行?你打罵我,我才能有長進。”
魏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張啟淵:“所以就買了個角先生?”
“沒有!”魏順一拳頭戳在他肚子上。
“看吧,剛說的不打我,又打我,”張啟淵往下躺了一些,用臉挨幾下魏順微涼的肩膀,說,“你可以買,我不是那種頑固教條的男人。”
魏順喃喃低語:“可是自從被你碰過了身子,我就沒再用過那東西。”
張啟淵:“為什么?”
“覺得不好。”
很短促的一句回答,因為魏順臉又紅了。
張啟淵卻道:“喜歡的話……改天我送你一個?”
“你還是送給徐目吧。”
“不是……”張啟淵有點失語了,嘆氣,“這種東西能隨便送人么?想著怪怪的。”
魏順:“不是給他用,是給他的相好的用。”
張啟淵皺皺眉:“啊……他又成親了?”
魏順:“沒有,我昨兒到京城,去了水磨胡同,結果他不在家,有個人在他家。”
張啟淵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