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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順待著不說話,過了會兒,忽然說:“我就說張子深不知好歹吧,爹娘、祖父母給他千百倍的好,他卻要在我這兒待著,什么都不愿意要。”
徐目:“人有什么就不愿要什么。”
魏順:“他曾經有個相好的,他告訴我了。”
“所以呢?”徐目不明白他,說,“興你以前招惹神機營那個,就不興人家招惹?他好歹是個高官家少爺,風流也正常。”
魏順:“是個姑娘,他倆青梅竹馬,十幾歲,混到床上去了。”
徐目這兩天看誰都不順眼,說話也時時帶刺,道:“你可別愁這個,人告訴你這一個,沒告訴的不知有多少個,反正現在人歸你了,還惦記過去干嘛?”
他握著刀站了起來,打算走。
魏順輕咬著牙關,沒求來寬慰,心里更難受,說:“我現在天天想著他倆……那樣,就因為這個,我才著急了,把介意猶豫什么都放下了。”
轉頭看他這樣,徐目真不知該怎么安慰。
就對他說:“你是自己討苦吃。”
魏順沒反駁他,表情更加糾結,問:“你現在回去?”
“嗯,”徐目奔著門外去了,邊走邊說,“不回去睡你倆中間嗎?”
魏順跟著他出去,說:“留下明早吃飯,你這兩天也沒吃什么。”
徐目笑得很苦:“不了,回去把家里收拾收拾,是主子你給我的好房子,不能因為惡人糟蹋了。你這院子我找了倆人看著呢,夜里安全。”
“讓你操心了。”魏順緩緩點頭,手搭上他肩膀。
第65章
白天趕遠路,晚上遭一堆人拿繩子捆,這會子,張啟淵躺在床上還沒回神,發呆看著帳子頂。
他一邊摸堆在床里的被子,一邊等魏順上來。
還慢悠悠說著:“我倒想和他們拼命呢,誰知道帶了那么多人來。”
魏順換完衣服上床坐著,放下一層帳子,問:“我沒和你大哥他們硬來,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張啟淵搖搖頭:“沒有。”
魏順:“我看那架勢,他們是要把你捉回去,不會傷你,我沒敢添亂,擔心出什么差錯,還有就是,咱們今后只能在這兒了,我最好別招惹他們。”
張啟淵懶懶的,抓著他的手晃晃,問:“你很怕他們?”
魏順顯得委屈:“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打算破罐子破摔了,結果反倒謹慎了,可能真像是別人說的那樣,在一個低的位置上,人慢慢會變得怯懦。”
張啟淵還是晃著他的手,安靜聽他說話。
魏順:“徐目剛才訓我來著,放在以前,他哪兒敢訓我啊,可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連句強硬的反駁都沒有。”
他眼睛紅,眼皮抬起來,沉默片刻,音調微微抬高:“我是沒什么東西能壓著他了,現在跟那砧板上的肉一樣,誰都來割一刀。”
張啟淵看著他,然后,緩緩坐起來,猛地抱住了他。
他愛惜地摸他頭發:“順兒,你去找萬歲爺,求他原諒,回到他身邊去,還當你高高在上的提督吧,西廠公堂上最高的座兒,那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魏順沒忍住,兩只眼睛的淚一齊涌出來。
張啟淵才是最懂他的,他想。
這下子,魏順終于能承認不甘了,徹底沒包袱了,他抱著他愛的人哭出聲:“想回去也不是為了什么,就是受不了那些人那樣看我,是我太貪慕虛榮嗎?我自己也不知道。”
張啟淵用衣裳袖子給他擦淚。
還抱著他,哄他,任他接著哭,說:“貪慕虛榮就貪慕虛榮,又不是壞事兒,這天下都是因為貪慕虛榮來的。”
魏順摟著張啟淵的脖子,心想自己現在撇嘴流淚的樣兒一定難看。
于是哭得更傷心了。
“你說說你,”張啟淵袖子全濕了,手邊又沒別的東西,只好扯過床帳子,說,“有事兒跟我說就行了,徐公公他心情不好,你倒好,還纏著說,怎么著,遭罵了不是?”
魏順輕輕搗他一拳:“又不賴我,是他沒規矩。”
張啟淵還是安慰,張開手掌摸他耳朵,又摸他頭發,結果聽見他說:“張子深,我沒有保留,把心里想的全告訴你了,要是你今后丟下我,我真就完了。”
張啟淵心里一驚,覺得他說夢話,就在他濕噠噠的臉上親了一口,低聲道:“順兒,都是些還沒發生的事,想它干嘛?我說過,就算我命丟了,你也不會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