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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張啟淵走著,深深吸氣,“要是真那樣撕破臉,我就跟他倆拼命。”
話太決絕,情太灼熱,弄得魏順心里脹痛難受。
所以忙說:“可別和他們對著干了,你要是出事兒,讓我怎么辦?”
張啟淵走慢了些,笑著說:“不會的,我不會死的,他們不敢殺我——”
魏順搶話:“受傷也不行!”
“那肯定,”張啟淵倒沒魏順那么在乎,說,“我保證自己一根汗毛都不會掉。你不知道,其實這些天我一直在怕,怕他們找過來我不能應付,怕連累到你,可想著想著就好了,只要不在乎他們,就什么都能解決。”
進院子之前,魏順小聲地勸:“不要跟他們硬碰硬?!?
“知道?!睆垎Y點頭。
喜子來開門了,兩人就這樣進院子了,走了那么遠的一趟,身上都不整潔,褲腿上還有泥點子。他們一前一后進房里去,看見羽林右衛的宋升帛坐著,張啟清在那兒來回踱步。
張啟淵不情不愿地問候:“大哥,宋大人?!?
“噢,”張啟清猛地抬頭,看向張啟淵,又看向魏順,說,“魏公公,咱們好像挺久沒見了,這位是羽林右衛指揮使,宋升帛宋大人?!?
“認識,”喜子端了水來,魏順去洗手,說,“不知道二位來家里,白天正巧外出,有什么怠慢的,你們海涵?!?
“不會,”張啟清說,“今兒來沒別的,就是想把張啟淵帶回去,他本在羽林右衛,稱病告假,已經好些日子了,宋大人都找上門來了。”
張啟淵找地方放了白天隨身的東西,走過來,說:“我區區一個小旗,輪得著正三品指揮使上門來找?我有這么大的架子?”
張啟清:“子深你該清楚,祖父沒有親自上門,是給你和魏公公臺階兒下?!?
“狗腿子?!睆垎Y低罵。
張啟清霎時氣得眼睛紅:“張子深,無故擅離職役,鞭笞四十,重者杖打一百,革除職務,不再任用——”
“我腿摔瘸了,”張啟淵一笑,彎下腰就把褲腿兒掀起來,給他們看他那天的傷,“現在路都走不利索,這不算是無故吧?”
張啟清一怔,湊近了看,然后撒氣地把他褲腿放下去。
說:“我說你不聽,那就請宋大人和你聊,你別以為是奉國府的人,羽林右衛就不敢罰你,告訴你,該怎么罰,照樣,宋大人您說是吧?”
早就站起來的宋升帛,緩步走過來,表情嚴肅,道:“小子深你先坐,咱們說說——”
“宋大人,”張啟淵壓根兒不愿意坐,他眼神跟刀似的,猛地飛過去,盯著人家,說,“我當初去禁軍,本就不是自愿,而是您給圣上和我祖父的人情,您不會忘了吧?”
“是是,”宋升帛面露赧色,深深吸氣,說,“可既然來了,就該安心待下去,你做事嚴謹有魄力,將來會有作為的。”
魏順不敢離開,喊喜子添茶,然后坐到旁邊椅子上去,看著他們聊——
不對,是看著他們吵架,魏順心想。
張啟淵短暫沉默,拿話噎人:“大哥,宋大人,我腿摔瘸了,同樣是給你們臺階兒下?!?
張啟清臉色鐵青,不語。
宋升帛一轉頭去,正對上張啟清的視線,于是清了清喉嚨,頷首,道:“小子深,那就得罪了?!?
張啟淵態度還行,但嘴不饒人,同樣頷首:“我看你玩兒什么花樣,最好在這兒砍我的頭?!?
天色早就黑透了,雨終于停下,喜子提著一壺水進來,側過身去,給那猛地往外走的宋升帛讓路,然后,喜子看見他跟隨從的人說話。
隨從的挎著刀奔院門外去了。
過了沒多久,院墻外邊響起腳步聲,接著,約莫十來個穿官服的禁軍列成隊走了進來,穿外院,到里院,朝著正房這兒來了。
魏順猛地站起來,走到那宋升帛面前去,說:“這是我的私宅,不是奉國府也不是衙門,宋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宋升帛緩緩側身。
要是擱在從前,作為個禁軍的指揮使,他還是會恭敬地對待魏順的,可現在,對方已經不是西廠提督,他也就不必再說漂亮話了。
答他:“魏公公,禁軍在役期間擅離,帶他回去是我的職責,今晚上的事不是沖你,你也別多想。”
魏順:“你帶人堂而皇之地闖入我家,我當然要多想?!?
張啟淵兩步走了過來,擋在魏順與宋升帛之間,說:“宋大人,他是神宮監的掌印,神宮監實權在秦清卓手上,秦清卓背靠的誰,你不會不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