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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目:“她是沒臉回來了。”
魏順嘆氣:“都是我害的,她是我害的,你更是。”
“不賴你,”徐目轉(zhuǎn)過臉來,說,“我跟她都翻篇兒,往后只活自己的命,別再多強(qiáng)求莫須有的東西。”
魏順:“那你待著,我先回去,明天來看你。”
徐目:“不用,我什么場面沒見過?都能應(yīng)付。”
暫時(shí)道別了,魏順帶著張啟淵離開,把徐目一個(gè)人落在這院門后邊,雨還在下,很小,滴在人手上涼颼颼的。
夏日的熱氣終于消散了點(diǎn)兒。
張啟淵說:“徐公公真是能成大事,一個(gè)人待著居然不害怕。”
魏順:“你忘了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張啟淵問:“那你呢?是不是也敢?”
魏順:“肯定啊。”
雨天,腳底路上盡是大大小小的水洼,胡同里又暗,走兩步就能踩著一個(gè),張啟淵撐著傘,魏順拿著個(gè)小燈籠。
魏順要張啟淵把傘合上。
“為什么?”張啟淵問。
魏順:“雨快停了,撐著干嘛呀,怪不自在的。”
“好吧,”張啟淵合上傘,從右手換到左手里,轉(zhuǎn)過臉去盯著魏順,說,“你今兒喝酒又淋雨的,可別弄病了。”
魏順瞄他一眼:“不會(huì)。”
“燈籠沉嗎?我拎著吧。”
魏順:“不沉,就丁點(diǎn)兒大。”
張啟淵:“回去我給你熬個(gè)姜湯喝。”
魏順:“你可別把我毒死。”
張啟淵:“我娘我爹都沒喝過我煮的湯。”
魏順:“哦那你可真孝順。”
就這么走著聊著,出胡同后,在街上能看見零星幾個(gè)人,但那些都是匆匆趕路的,這倆不一樣,很慢地走,還偏偏擠著走。
手湊巧碰在一塊兒了,張啟淵也沒所表示。
魏順氣得不行,更何況他因?yàn)樽蛱煲估锏恼勗挘緛砭统灾啄亍?
張啟淵問他為什么嘆氣。
“我沒嘆氣啊,”再往前走,又是一段很暗的路了,魏順答得瀟灑,說,“快走吧,時(shí)辰不早了。”
張啟淵忽然輕輕笑,問:“是不是想碰我手來著?”
魏順看都不看他,答:“沒有。”
話到了這里,其實(shí)魏順真有點(diǎn)子失落了,他想和他心照不宣,兩個(gè)人就這么順其自然地、略帶羞怯地牽上手,在這沒人看見的地方走一段兒。雖說他與他什么都做過了,多不要臉的話也在床帳子里說過了,可這種感覺還是不一樣。
張啟淵這才停止了裝傻逗人,用他那泛熱的手從魏順手腕摸到手心,然后揉著,最后扣上十指。
魏順以為自己會(huì)平靜,沒料還是心悸,從胸膛脊背麻到了天靈蓋兒。
耳根泛起的熱,一下蔓延到脖子上。
就在心里埋怨自己:魏順你……不就是抓個(gè)手?還是有預(yù)想的,到底有什么害羞的!
倆人牽著手,誰也不放開誰,慢慢往前走了一段路。
以往會(huì)覺得這段路很遠(yuǎn),怎么走都走不到,路上也沒熱鬧的街,不好玩兒沒意思,可今天,魏順總盤算著多遠(yuǎn)到家,然后竟覺得路太短了,走得太快了。
喜歡,就是喜歡,心里最干凈無畏的悸動(dòng)再次生長,晃著新嫩的藤,與去年雪天那時(shí)候一樣。
窄胡同的拐角里,一點(diǎn)光亮都沒,要是沒有手上的這燈籠,兩個(gè)人肯定一腳踩進(jìn)那大水洼里去。
繞過了水洼,張啟淵忽然停下腳了。
他說:“哎,要不你再問我那句話。”
魏順沒反應(yīng)過來:“問什么?”
張啟淵語氣爽快:“就那句,‘那你會(huì)不會(huì)喜歡太監(jiān)’,你問我,快問!”
魏順:“有病吧,我才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