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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好心告訴小劉:“別淋著了,找個地兒躲雨吧。”
小劉膽怯地問:“我給您上茶?”
“不喝茶,我找你們督主有重要事。”
“行,那五爺您歇著。”
小劉算是習慣被張啟淵嚇著了,他沒敢再說什么,揣著手就跑了。張啟淵再次進書房,關了門,也不著急將魏順叫醒,而是這兒搜搜,那兒看看。
一轉頭,看見桌上擱著那本絲絹封皮的《雨羅衣》。
魏順真是太寶貝這本書了,一直在手邊兒上擱著呢,張啟淵隨手拿起來,翻開,得意地欣賞自己的字跡,弄得書頁“嘩啦嘩啦”響。
他一邊翻書一邊踱步子,書里有跟魏順身上一樣的香氣,他聞見了。
魏順醒了,問他在干嘛。
“我看看書,”張啟淵停下了搓著書頁的手,把書輕輕合回去,說,“看你在睡覺,就沒打攪你。”
魏順沒好氣,質問:“誰準許你亂翻我的書的?”
“我沒亂翻,我就看看,”張啟淵走過去,把書遞回到魏順面前,說,“不就是一本書?生哪門子氣啊。”
魏順狠狠地瞪他,將書接了,從副頁開始,一頁一頁地檢查,然后心疼得不行,嘴角都往下掉,說:“都被你折成這樣了。”
“我沒折,”張啟淵狡辯道,“我看書肯定要翻書啊,再說了,書不就是拿來翻的?實在不行,我賠你一本新的?”
魏順:“賣了你也賠不起!”
張啟淵笑,說:“不就是署了個名號?有什么稀奇的?寫點兒酸詞,弄個破章子,專騙你這種。”
“騙我也認,”魏順說,“人家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我甘愿被他騙。”
“你傻嗎?”張啟淵皺了皺眉,批評。
魏順不慌不忙地回嘴:“你是有多厲害?還是有什么成就?整天只知道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
張啟淵不屑:“詞人人都會寫,我也會寫。”
魏順:“我管你會不會寫。”
“哎,我想你了。”
張啟淵又口出狂言了,他一點兒不害臊,站得東倒西歪,倚在魏順書桌旁邊,很輕佻地看著他。
魏順把書放好了,低頭寫字,根本不理睬。
他于是又說:“魏提督,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在我家的事兒了?我都親你了,你是不是該還我一口?”
魏順冷聲道:“我不是已經還你了?拿巴掌還的。”
張啟淵:“那不夠,巴掌不夠疼。”
魏順:“我這就把徐目叫進來,讓他替我還你一個,不夠的話,兩個三個都行。”
“那不行,我專挨這一種,別的不習慣。”
魏順還沒反應過來,手突然被揪著了,然后,看見張啟淵像在炕上一樣跪在了他腳邊的地上。
還拽著他的手不放,說:“我把扇子給你帶來了。”
“張啟淵我告訴你,別他娘的來這套,我不吃,”魏順把自己的手使勁抽了回去,說,“你喜歡跪就跪著吧,我一句話都不多說。”
張啟淵問:“你真舍得我這么跪著?”
魏順看著他的臉,回答:“肯定啊,你又不是我兒子,只有你爹你娘會舍不得吧。”
張啟淵死皮賴臉,跪著不動,輕聲說:“那再把你手給我摸摸,沒別的事兒,手摸完我就回去了。”
第39章
魏順沒愿意讓張啟淵摸手。
不是矜持,也不是害臊,而是打算好了和他劃清界限,玩兒在一起行,串門兒行,那種事……全都不行。
好一會兒了,張啟淵還堅持跪著,不但跪著,連別人發給魏順的密信都好奇,要湊上去看兩眼。
魏順防著他,嚴肅地警告:“你把頭轉過去,再亂看我給你眼睛戳瞎了。”
老跪著的感覺并不好受,地下又硬又涼,張啟淵挪了一下膝蓋,忍著疼,跟魏順談條件:“轉過去行,你看完得讓我摸手。”
魏順諷刺他:“你又不是斷袖,摸我手干嘛?”
張啟淵眼珠子一轉,說:“你意思是斷袖才能摸你手?行,那我現在是了。”
這個人沒底線,以前打死都不承認的事,就這么隨意地改主意了,承認了。他跪著,手也不清閑,老在扥魏順的衣角,看他半天沒反應,就強調:“聽見了沒?我說我是斷袖。”
魏順更怨他了。
魏順在想,于公,自己是個獨斷的人,可在私情的事兒上,不知比張啟淵慎重含蓄了幾倍,自己那時候那么喜歡他,都忍著沒說。
可他不一樣——想要的直接要,要不到就硬要,非要到不可。
別人都縱容他,可到了這一步的魏順不打算縱容了,他不相信他了,猜不著他了,也沒心力繼續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