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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順嘆氣:“回去該請他們秦公公喝酒了。”
“請呀,到時候我去辦,”徐目說,“東廠、司禮、內官、織造……就屬司禮監跟咱們最親了。”
魏順:“秦清卓是個聰明人,能堪大用。”
徐目:“主要是他念您的舊情呀。”
魏順是從司禮監來的,那年他夙興夜寐,只為做出一番成績,能有高升的機會,而秦清卓伴他左右,建言獻策,幫了不少的忙。
后來魏順轉去御馬監,有了西廠,成了提督,就在圣上面前說了不少秦清卓的好話,提拔他坐上了司禮監掌印的位置。
“老七給我的信,還有……”魏順把那個包袱打開了,翻看里面的東西,念道,“莊妃給老七的信,東廠趙進給莊妃的信。”
徐目詫異,倒吸了一口涼氣。
山里的風時小時大,徐目給魏順擋著,魏順讀完了那幾封信,低聲道:“莊妃和趙進有染,兩個人合力謀反,第一步就是將春風得意的老七拖到泥里去;莊妃慫恿嫂子娘家藏兵器、忤逆圣上,為的是東廠有機會把醬菜罐子里那封信搜出來。”
徐目呆住了,他想了半天,緩緩問出一句:“趙進……不是娶妻了?”
“是啊,他娶妻了,莊妃鬧他,威脅說自己手上有他僭越的證據,”魏順頓了頓,沉聲道,“她猜測趙進想滅口,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就給老七寫信,把瞞著的都告訴了。”
徐目恍然,點頭說道:“七皇子是因為這個瘋癲的。”
魏順:“我也覺得是。”
徐目:“莊妃釀成的錯,卻不為自己兒子伸冤?”
“說笑吧你,一開始想害死他,心里早就沒這個兒子了,”魏順嘆息著,把信疊好,放到信封里去,說,“她把證據給他,就是賭,要么平安無事,要么拉著趙進當墊背的。可老七早就沒心氣兒了,瘋了,跑了,又被禁足,死在那個沒人去的破爛地方,松木的棺槨,哪怕是杉木的也好呢。”
“可憐人啊,”徐目吸了吸鼻子,感慨,“那么尊貴的出身,落了個爹不疼娘不愛的結果。”
魏順:“到家了去看他。”
其實也沒休整多久,戰局緊張,這就該上路了,徐目回去裝包袱,魏順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走。
他琢磨著,剛才那堆信沒挨著看,有一封,他掃了一眼就略過了,很快,徐目大抵是沒看著的。
那里面內容不一樣,不是控訴也不是揭露,而是老七寫給魏順的一首凄絕的詞,其中幾句這么說的——
芳春無顏色,難捧繡被,唯羨安陵楚君。
如今癡妄,誰悔沐那年雪。
第29章
奉國府要給張啟淵的生辰擺宴,李夫人有孕不方便,就全權交給三叔張鑰的正房來操辦了,張啟淵平時就跟她有得聊,其他人喊她曹夫人,只他喊她曹嬸母。
“你別操心,廚房賓客什么的我都能安排好了,”曹夫人是個精干人,年輕愛笑,她坐下拿茶,說,“也跟你娘說了,她可別因為這事兒著急,傷了胎氣就不好了。”
張啟淵喝著茶搶話:“有什么要忙的就跟我說。”
曹夫人:“沒有,你忙你的吧。”
以前得空來這兒請安,張啟淵是很開心的,可自從上回從紉秋嘴里聽說了張鑰那樁事,張啟淵便一看見這女人就想嘆氣。他臉上沒什么動靜,可腦子活潑,在想:她知不知道那個養蟈蟈的?張鑰現如今老沒老實?還有沒有在外邊養男人?
“子深,嘗一個,剩下的待會兒給你娘揣過去,”曹夫人笑意盈盈,打斷了他腦子里的事,指著丫鬟剛端上來的熱羊肉卷子,說,“我娘家是北邊兒來的,以前常吃,現在吃一次就不容易了,得叫他們特意做。”
“我沒吃過,那我嘗一個。”
張啟淵徹底心神不寧了,只要一看曹夫人,就會想起那個養蟈蟈的;他知道,一些男人在外邊養小倌兒,在家里有妻室,可發生在他要好的長輩身上了,他還是接受不了。
謝謝熱羊肉卷子,張啟淵在心里感嘆,坐在那兒埋頭苦吃,曹夫人欣慰地笑,說:“別急,你是不是早上沒吃啊?喝口茶順順,別噎著。”
張啟淵抬眸看她,夸贊:“好吃。”
“好吃吧?昨兒你娘還說呢,這幾天不想吃別的,就饞羊肉,我就想起這個來了,說蒸來吃吧,冬天正好。”
“謝謝曹嬸母,有心了,”張啟淵頓了一下,忽然提起,“對了,西廠的那個……魏順,生辰跟我在同一天。”
曹夫人:“我知道,魏公公是吧?是老爺讓他跟你一天生辰的啊。但我聽說他去延綏監軍了,你平時見他,知不知道?”
是魏順的消息,還是個大消息,卻是從無意的閑聊里聽到的,霎那間,張啟淵被驚住了。
他嚼著最后一口羊肉卷子,喝了茶往下順,險些吞不下去,他念道:“延綏……”
“你不知道?說是去打瓦剌部,和兵部的一起,兩天前就走了,著急,等不得雪化。”
“我不知道,前幾日衛王進京朝見,我們一直忙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