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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對了,還有件事兒,七皇子薨了,你知不知道?”
張啟淵點頭:“這我知道。”
曹夫人:“他也是個可憐人,聽說鎖在一個破屋子里,活活凍死的。”
沒待多久,茶喝完了,羊肉卷子帶上,張啟淵就從曹夫人那兒出來了,他不想別的,只翻來覆去地想著魏順的事;他去延綏監軍了,那么遠的路,居然不告訴自己一聲。
這是和他熟識后的第一個生辰,居然要這么稀里糊涂地分開過了。
回到房里,張啟淵把羊肉卷子給了珍兒,讓她送去李夫人房里,然后,他去到書桌前,把亂攤成一片的書收起來。
那底下是一把展開著的小巧的扇子,紫檀骨,朱紅絹面,上書二字——“同生”。
張啟淵卸了力一般坐下,覺得自己肯定是昏了頭,寫這干嘛,就算魏順沒去延綏,也必然送不出去。
對魏順來說,這個“同生”是恥辱的。
他把扇子合上,翻了個面打開,背面他也留了章的,還抄了詩,一首雜興,就是喜歡,沒什么深意。
轉念,卻又生氣了。
他一下子想起了前日得知七皇子逝世的情景,還得知了一些別的消息。
那人原話是:“魏順和七皇子不愧是斷袖之歡,聽說那宦官連夜給老七寫了千字長的祭文,用情甚深,字字泣血。”
用情甚深……字字泣血……
都過去兩天了,那話仍舊時不時在張啟淵耳邊回響,看著這面寫給魏順的扇子,他頓時氣急了,抬手打算撕掉,又愣住;然后他深深喘氣,將它翻到“同生”那面,重重扔在了書桌上。
怨恨和我“同生”?
張啟淵就是要跟那已經死了的人爭先,已經到了偏執的地步,干脆連魏順一起恨了。他在心里想:不管你愿不愿意,這輩子都的要和我“同生”的,你注定和奉國府有著各式各樣的關系;你厭惡也好,仇視也罷,都必須最在意我,而不是那個姓朱的鬼祟。
一會兒,珍兒回來了。
她進房門,看見了滿地亂撒的書跟紙筆,一抬頭,注意到張啟淵那副討債的樣兒,也不敢理他,就蹲下開始收拾。
“吃的給我娘了?”張啟淵哽著聲音,說,“你別動了,待會兒再說吧,我想自己待著。”
“好,爺,那有事兒喊我。”
那屋里,珍兒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的,她走出來,掩上門了,這才敢大口喘氣。
張啟淵很反常,她早察覺了,可就是不敢問,只能這么等著,耗著,提心吊膽地伺候。
三日后十月二十五,魏順扎營榆林鎮,遇大風,奉國府給張啟淵擺生辰宴,清早,張啟淵就派人把扇子送到提督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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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軍是苦差事,并無去去就回的道理,張啟淵找張啟清,問魏順什么時候回來,張啟清淡淡丟來一句:“怎么著都得明年吧,起碼得過了正月。”
“這么久……”張啟淵整張臉都陰了,找了把椅子坐下,說,“離開京城,可讓他玩兒美了!”
張啟清笑,說:“你真當率兵御敵是鬧著玩兒呢?管你是兵還是將,摸不準什么時候就掉腦袋了。”
張啟淵問:“那……魏順他不會有什么事吧?”
“這誰知道?”張啟清輕視張啟淵,總覺得他蠢、莽、肚里沒貨,說道,“上了戰場,一切就聽天由命了。”
“可他是監軍,”張啟淵更急了,說,“監軍又不用沖鋒陷陣,一個傳情報、管軍務的活兒,應該不會死人吧?”
張啟清:“會不會我說了不算,你得問瓦剌部的,看他們愿不愿意看在你的份兒上,饒你的朋友一命。”
“管他死不死……我又不是擔心他,”張啟淵站起來了,在冷笑,說,“我就是怕他不回來,沒人陪我消遣。”
“行,”張啟清擺弄養在室內的盆景,心不在焉地應聲,“那就碰碰運氣吧,不過以我推斷,要是這回驅逐瓦剌部大勝,祖父底下的十二團營就該頭一次歸閹人管了,你小子也算是抱到真大腿了。”
張啟淵:“十二團營……一幫空有名頭的弱卒,愛特么誰管誰管,你們朝廷的事兒我沒興趣,我只想知道魏順能不能回來。”
話說多了,張啟清弄盆景也弄得忘情了,張啟淵見他不搭理自己,于是邁步往外去,沒好氣地扔下一句:“走了,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