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無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有。”
張啟淵今兒是極樸素的,穿了一身暗色衣裳,半倚在麥草上,擺弄自己掛在腰間的白玉,說:“就混日子唄,想想今后要干什么,總不能一輩子待在那地方。”
紉秋抱腿坐著,盯著他垂下去的睫毛看,細聲說:“怎么會,鈞二爺和國公不可能不管你的。”
“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張啟淵坐起來了,盤著腿在麥草上,一臉的惆悵,紉秋不知道他怎么了,調侃道:“我們淵兒爺長大了,穩重了。”
“我有心事。”
一直以來都是好的,想得開的,可這回顯然不同了,張啟淵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他沒弄清楚魏順到底是喜歡他還是討厭他,也沒弄清楚魏順跟萬歲爺家老七的關系,渾渾噩噩的,心里難受。
紉秋問:“什么心事兒?國公又罰你了?還是你覺得你母親有了身孕,不會疼你了?”
“都不是。”
兩個人四目相對,門外的雪大片大片飄落,紉秋心慌,擰起了眉毛。
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見張啟淵這樣。
便問:“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張啟淵:“不算是,認識了一個人,知道他和別人要好,我心里不舒服。”
紉秋:“淵兒爺是有心悅的人了?”
有風,火盆里的炭燒透了,里邊是紅的,外邊是灰的;紉秋凝視著張啟淵,酸疼的感覺從胸口蔓延到手臂上了,她著急吸氣,倉促吐氣。
真嬌氣,她在心里罵自己,又記起張啟淵要去寧王府提親那會兒,她也有這種感覺。
張啟淵低頭,抬眸,烏黑漂亮的眼睛看她,無措,沒神,小聲地說:“我不是斷袖。”
她困惑:“嗯?”
他:“我說,我不是斷袖。”
她:“爺,我沒明白,什么不是斷袖。”
都苦澀,都局促,兩個人心里各自翻騰,靜了一會兒,張啟淵突然伸手,把紉秋的膀子捏著了,想說服她,晃她:“紉秋,你是知道的,你我曾經帳中一度,我喜歡女人,對吧?”
紉秋被他嚇著了。
她攥著手絹跪坐在那兒,發著抖,僵住了,她大概明白,又不太明白,想了半天,才問:“爺,那人是誰?我見沒見過?”
張啟淵一愣,手順著紉秋的胳膊滑了下去,他往另一邊兒倒,靠在一摞笨重的木箱子上,盡力地平復呼吸,半晌都沒說話。
紉秋抓著他袖子,悄悄問:“你是不是在外邊闖禍了?”
“我就是想和他做朋友,”張啟淵干脆在這鋪麥草上躺下了,看著黑洞洞的房梁,問,“摯友之間也會發生爭風吃醋的事兒吧?”
“是會,”紉秋的心還是驚的,她不知道張啟淵下一句會說出什么駭人聽聞的話,只好裝鎮靜,實則繃著一根弦兒,跪坐在他旁邊,說,“我們這些姑娘家常這樣,比方說我跟桂姐要好,桂姐突然跟芳紅要好了,我心里也會吃醋。”
張啟淵:“男人之間也會這樣?”
紉秋:“會吧,是個人都會。”
張啟淵:“可紉秋,這種時候你心里會疼嗎?你會因為桂姐有了別人心疼嗎?”
下雪天極致安靜,張啟淵躺著,等紉秋回話,可好一會兒了,她還是不說話,沒動靜。
他囑咐:“快告訴我。”
“我不會,”紉秋捂著嘴,把臉轉到另一邊去,輕聲道,“這人把你的魂兒勾走了,讓你吃醋又讓你心疼的。”
“我不是心疼他,”張啟淵說,“我是心疼我自己。”
紉秋:“人家不愿意要你?你賴著人家?”
張啟淵:“誰賴著他了,我就是好勝,不想被別人比下去。”
“罷了,不管誰賴著誰,這事兒可別教旁人知道,”其實,紉秋心里對張啟淵是有期望的,覺得他貪玩但有本事,要是肯下功夫,必然會有成就,她說,“尤其別告訴奉國府的,他們要是知道了,你該被打死了。”
張啟淵從麥草上爬起來笑,用火箸撥弄盆子里的炭,說:“哪兒那么嚴重,身邊權貴養孌童的,我又不是沒見過。”
“甭管嚴不嚴重吧,還是不說的好,”紉秋說,“你們張氏尚武,最煩這個了,聽沒聽說過,你鑰三叔年輕的時候也搞過這套,在阜財坊找了個養蟈蟈的,后來那人就莫名其妙被弄死了。”
張啟淵驚訝,問:“為什么?”
“你真沒聽說過?”紉秋嘆了一口氣,說,“那時候咱們都小吧,說是他帶著養蟈蟈的要跑去淮安了,都上船了,結果還是沒跑成,后來下了一場雨,第二天早上,有人在阜財坊的胡同里發現了養蟈蟈那人的尸首,脖子紅的,估計是被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