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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心說終于抓住了曲氏的痛腳,連忙道:“對啊,一直沒見二嫂。”
徐太夫人環顧四座,沉聲道:“希則、泰則,你們娘怎么沒到?”
徐希則起身道:“回祖母,我娘方才去找周嬤嬤囑咐幾件事,周嬤嬤可在?”
周氏趕緊站起來,道:“沒錯,二夫人是和奴婢交代了幾件廚下的事宜,只是三刻前就分手了,這么長時間也該到了。”
蘇夫人出來解圍,道:“貴府盛情款待,又請了這么多親朋好友,我們真是受寵若驚,快去和表姑奶奶說一聲,不要忙活了。”
周氏聞聲,極感激地朝蘇夫人笑笑,連忙下去找人。蘇世獨也是極善于為人著想的性子,又把金陵土儀一一呈上,引得徐太夫人忘了方才的不快,笑道:“不是說了嗎,不勞你們千里迢迢帶東西了。”
蘇世獨把金陵的玉帶糕送到徐太夫人面前,笑道:“娘說了,這不是禮物,是讓老太太嘗嘗家鄉的味道。”
徐太夫人不由得動容,道:“好孩子,比我的親孫兒還要體貼。”
李氏看著徐問彤不甚滿意的模樣,想起她之前和曲氏一拍即合,要為女兒覓個好姻緣。李氏當時便嫉妒曲氏左右逢源,居然連一向不愿和她們打交道的徐問彤都和她打成一片,此時卻有些幸災樂禍了,斜睨著聽泉,笑道:“聽泉,這回你不勸老太太把人留下住些日子了?”
聽泉強忍著不掉臉色,心說這李氏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笑道:“四夫人都說了,奴婢自然不用再說,再說,大家都是親戚,串串門子、做做客都是好事。”
柳如儂見情勢不對,悄悄摸到冉念煙身邊,小聲道:“看來你們家也不太平啊。”
冉念煙無奈笑笑,看堂姐憂心忡忡地望著李氏,想必是在憂慮以后嫁進徐家該如何和這位嬸娘相處。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一句話?”冉念煙打趣她。
柳如儂趕緊搖頭,道:“你剛才去哪了?先別急著否認,我可都看在眼里了。”
冉念煙笑道:“就你眼尖,我是聽說你來了,怕你帶來的那位朋友和你一樣瘋瘋癲癲,所以故意避開。”
誰知柳如儂臉色忽然凝重起來,刻意避開冉念卿,小聲道:“盈盈,我說了你可別生氣……我把昀表哥帶來了。”
冉念煙大驚失色,抓緊了柳如儂的衣角,“你怎么……皇帝有令,謝家人不能自由出入,你把他帶到這兒來,人多眼雜,你這是害人害己!”
柳如儂道:“放心,我哥哥安排的事,絕不會出錯,就算出了錯也有滕王殿下作保,再不然,我爹爹還是太子殿下的近臣,總會有人幫著說話的。”
冉念煙無奈道:“你們家啊……父子不同心,你竟不覺得不妥,反而大喇喇說出來,幸而是我,若是旁人絕對會多心。”
柳如儂道:“趁你二伯母沒到,這里亂紛紛的,你先和我出去看看昀表哥好嗎?他可一直等著你呢。”
細想這話,竟有許多含義。謝昀花在等待上的時間豈止是今日,而是自分別后的日日夜夜。
冉念煙剛要推辭,卻見周氏急急忙忙回來,附在徐太夫人耳邊低語幾句。
徐太夫人倒是面不改色,可是周氏畢竟見的場面不夠多,看她的神情,冉念煙有了不妙的猜測。
莫非是那兩人被發現了。
不會的,她把他們安置在梨雪齋,周氏去找曲氏,曲氏絕沒理由去空無一人的梨雪齋。
☆、第九十六章
徐太夫人睨了周氏一眼, 道:“大聲些,我聽不真切。”
周氏抿了抿嘴,道:“二夫人方才在花園里跌了一跤, 扭了腳。”
徐泰則聞言立刻起身,急切地道:“周嬤嬤, 我娘還好嗎?傷的可要緊?”
徐太夫人道:“原來是這樣,你先坐下。蘇夫人也別急,咱們再說說話,問彤,你向來和你二嫂交好, 去幫我看看,稍后來回話,不然我也擔心。”
這么一說,冉念煙反而更起疑了。母親和曲氏接觸頻繁也就是近一個月的事,根本算不上交好, 怕是那兩人的事真的敗露了,所以才派母親回去。
徐問彤卻好似毫無察覺,起身稱是,正要走,忽然被冉念煙扯住了衣角。
“我也去看二伯母。”冉念煙道。徐太夫人想了想, 點頭應允了。
徐泰則聞言,也道:“那我也……”
“你別去。”徐太夫人道,“親戚來了,你娘不能過來, 心里本就不舒坦,你們再一個個都離席,豈不是折煞她嗎?也是上過戰場的人了,還這么慌慌張張的像什么樣子。”
徐泰則癟著嘴坐下,眼睜睜看著冉念煙離開,正想和兩位哥哥抱怨一下,卻見他二人都是深色凝重,顯然覺得此事有蹊蹺,可徐泰則偏偏想破頭也沒想出究竟哪里出了問題。
···
“怎么就跌了,跌在哪里了?”剛出漱玉閣,徐問彤就頗為焦躁地問。
周氏走在前面,環顧四周無人,才小聲道:“姑奶奶回房一趟,自然明了。”
徐問彤更覺奇怪,只怨今日出門后諸事不順,先是那位蘇五公子,并不是人才相貌不好,而是她很清楚自己女兒的秉性,絕不是文弱溫克的蘇世獨可以駕馭的。大梁的風氣向來是男主外、女主內,世家大族更是如此,即便豢養無數坐吃祖業的無能子弟,也不容許一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兒媳。婚事上女強男弱,若不是男子被壓制得愈發畏縮孱弱,就是女子在夫家的鄙夷與壓迫中變得頤指氣、暴戾難測。
這樣的例子并不鮮見,她的女兒如今雖然性情沉靜,可不般配的婚姻完全可以毀掉她之前十余年的悉心教養,觀察這幾年自身性情的變化,這樣的道理并不難理解。
想著想著,便已到了梨雪齋門首,徐問彤把心一橫,心說當年在冉家,那種昨日聽聞丈夫生還、明日便迎接別宅婦進門的懊糟事都挨過了,還能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推開門,卻見春碧直愣愣站在院中結了酸澀果實的梨樹下,聞聲回頭,一見是周氏帶著徐問彤,立刻跪下瑟瑟發抖。
“夫人饒命!”
“怎么了?”徐問彤說著,就在春碧膽怯的眼神中推開了正房房門,迎面而來的是神色閃爍的曲氏,生生攔著不讓她進內間,還質問周氏為何帶她們母女來這里。
“是老太太讓我來的……”周氏一臉委屈。
“是啊,是母親的意思,嫂子讓開吧。”徐問彤的心頭已浮現不祥的預感,趁著曲氏片刻失神,推開內間的門。
緊接著,她看到了自己今生都不愿再見到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