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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們要盡早離開這里,依舊是來時的山水,夏師宜卻覺得透體生寒,他對自己失望透了,總要有那么一天,他也要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到那時就沒有人敢欺負小姐哪怕一分一寸。
又想起滕王肆意地攫過小姐的玉手,刺眼的畫面令他幻覺似的聽到骨骼戰栗的聲音。
她是他的小姐,他要讓世人因他而尊敬她、敬畏她,一如他平日所思。
滕王走時,那些錦衣衛不像是忠心跟隨,倒像是怕他逃走似的緊緊看守。
既然連王爺都忌憚這些鮮衣怒馬的錦衣衛,那么他就要成為令錦衣衛都恐懼的人。
馬車轆轆,他的思緒也隨著百轉千回,他要想想,必須仔細想想未來的路。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男主回來拉夏十一的仇恨,想想他也好可憐,連續被拉仇恨,離黑化不遠了
☆、第四十七章
瓊枝的手幾乎沒離開過冉念煙的肩頭。
她一直把冉念煙護在懷里,不像是丫鬟抱著小姐, 倒像是姐姐抱著妹妹。
這讓冉念煙感到動容, 瓊枝是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 雖然因一貫明哲保身的性子,不主動與自己過分親近,可是就情分而言,無異于姐妹。
她一定認為自己受了滕王的欺負,很是彷徨無助,只是羞于言說罷了。
冉念煙也想和他們解釋,滕王并不是蓄意冒犯, 而是用輕佻的言行掩蓋另一件更為重要的事,可正因為這件事很重要, 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滕王覺得自己是在利用她,而她何嘗不是在利用滕王, 與其坐等徐衡等人輔佐他取代太子,不如自己加入, 更能主動掌控局面。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更是她重生以來最坦然的一次選擇。
當初在后宮時固然孤寂, 可是身為主宰者的快意與自由絕不是一介深閨女子能比的,如今,她方才重新找回這種自由,雖然只是淺酌沾唇似的萬分之一,也足以令她的心血在無人知處悄然沸騰。
太陽已在西山外一點點收斂它的余暉,山間的空氣也變得清冷下來。
這次回來本就是將將計算著落日的時間進城,方才被滕王打攪,雖然一路快馬加鞭,終究追不上時間流逝的速度。
車夫說應該就近找處村鎮盤桓一夜。
夏師宜深以為然,將簾子撥開一線,向小姐稟告,不去打擾車廂里的寧靜。
“這里是何處,離京城還有多遠?”冉念煙道。
車夫道:“已經走了大半路程,還有二十多里,肯定趕不上關城門了,咱們一會兒出山向北,沿著通惠河再走三里地,那里有個雙橋鎮,是水路碼頭,還算繁華,有幾家旅館還算可以下榻。”
車夫走南闖北,這種時候最是可靠,冉念煙命他現在就往雙橋鎮去。
山里就是這樣,日間千巒聳翠、萬嶺堆煙,一旦入了夜,風聲樹影都是鬼怪,整座寂靜的大山便如沉入深水,是馬車上那一點飄忽的燈影不能洞徹的幽深世界。
“還有多久能上官道。”夏師宜一邊留意車廂里的動靜,一邊問車夫。
車夫雙手緊攥著韁繩,道:“軍營太隱蔽,離官道太遠,怎么說還要小半個時辰。”
車廂里傳出瓊枝的聲音:“還要那么久?”
車夫道:“天黑了看不清路,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再快馬就不肯走了。”
隨后又陷入一片沉默,空氣中彌漫著不安的氣氛。
就在轔轔車聲中,響起了另外一種聲音。
起初還是輕微的、遙遠的,逐漸變得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像是有一隊人馬要和他們迎面撞上。
“滅掉燈,全部下車,躲進草叢里!”夏師宜用并不算大卻能被所有人聽清的聲音說道。
車夫還在遲疑,韁繩已被他搶過來,駿馬長嘶,馬車驟然止步于狹長的山路間,勁風一吹,唯一的孤燈寂然熄滅。
“小姐,快下車,前面有危險。”他壓低聲音。
瓊枝不是很相信他,道:“也許只是趕路的客商。”
夏師宜已經扶起冉念煙,半拖半抱著將她從車廂里扶出來。
“這條路沒有分叉,盡頭就是京軍大營,怎么會有客商來這里。”
瓊枝也扶著冉念煙,卻依然覺得夏師宜的想法荒唐極了。
“也許是送戰報士兵。”
夏師宜道:“什么樣的士兵會在大梁境內不舉火把!”
他用力壓低聲音,嗓子卻已因緊張而崩裂到嘶啞。
可聞馬蹄聲,卻見不到一絲火光,行夜路不敢點火把,絕不會是大梁的軍隊。
是突厥探馬!
三日前還在宣府,三百里的路程,重重設防的關卡,難道他們是飛來的不成?
沒有時間想了,冉念煙跳下車,有條不紊地對早已嚇呆了的車夫道:“把馬車牽進草叢里,你的馬聽話嗎?”
她已抽出了夏師宜腰間用來防身的匕首。
車夫愣愣道:“聽話,我可以叫它們不發出一絲聲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