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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zhèn)石之外,閻羅緊皺著眉,不贊同道:“你何必要將自己牽扯入內(nèi),與他做這樣一個賭。”
他不喜歡慕昭然這種讓自己涉入險境的做法。
慕昭然轉(zhuǎn)頭看向閻羅,伸手牽住他的手,面色蒼白地笑了笑,“放心吧,他出不來了。”
慕隱逸,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總能說出許多不得已的苦衷,前世背叛了她,今生又背叛了父王,她絕不會輕饒他的。
她要讓他也嘗嘗被至親背叛,不得好死的滋味。
第166章
慕隱逸口中那個在夢境里引誘他, 讓他對自己親生父親種下死咒術(shù)的人,極有可能正是法尊。那父王體內(nèi)死咒術(shù)的主咒“死”字,多半就藏在天書之上。
天書在鈞天殿中, 法尊日夜守護在旁,他們一時之間根本無法觸及。
慕昭然只能竭盡全力催動體內(nèi)靈力, 將源源不斷的生衍之氣渡入父王體內(nèi),以延緩死咒術(shù)的侵蝕, 確保父王的生機不會在短期內(nèi)被徹底吞噬。
直到丹田靈海空空如也,她才不得不停手,睜開眼睛時已臉色慘白,失力地靠到閻羅身上。
閻羅單手將她攬入懷中, 另一手探向榮王脈門, 確認(rèn)榮王當(dāng)下生機平穩(wěn),才收回手。
他低眸打量她蒼白的面容, 抬手為她拭去額角的虛汗, 沉聲道:“法尊若只想要陛下的命,他有千百種的方式, 可以一擊得手, 根本不必用這般緩慢曲折的手段, 就像是刻意在等你回到南榮。”
以法尊之能, 若僅是要取榮王之命,攪亂南境局勢, 他隨時都能出手, 實在不必拖延至今。
他執(zhí)掌行天劍上百年, 一直聽命于三尊行事,對法尊的行事風(fēng)格深知一二,沉吟片刻, 說道:“比起想要陛下的命,我想他應(yīng)該更想通過這個方式拿捏住你的軟肋。”
慕昭然一邊調(diào)息恢復(fù)靈力,一邊順著他的話往下思索,冷笑道:“我現(xiàn)在不過就是一個化神修士罷了,法尊若想拿捏我,豈不輕而易舉,還需要如此拐彎抹角?”
話音一頓,她神色微斂,心中浮出答案。
除非,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天書失去的力量在她這里,所以有所忌憚。
調(diào)息稍定后,慕昭然從他懷里直起身,很快振作起來,說道:“我得盡快探明南境地底的靈脈情況,回天道宮去。”
南榮王宮建于靈脈主干之上,宮闕的布局亦依風(fēng)水和靈眼而設(shè),其中最大的一處靈眼,正是百官朝議的太極殿。
夜色深濃,宮墻巍峨,太極殿外廣場空闊,只見執(zhí)勤侍衛(wèi)巡行其間,大殿金黃色的琉璃瓦,在遠處的宮燈照耀下,泛出些輝輝之光。
陣獸金龍蜿蜒伏在屋脊,半瞇著龍目,仿佛沉睡。感應(yīng)到有人前來,它倏地睜開眼睛,從屋頂上滑下來,雙目灼灼宛如明珠,直照向二人。
慕昭然上前,朝它伸出手,柔聲道:“是我。”
金龍垂下巨首,游動至她身前,親昵地用額角蹭了蹭她的掌心。
慕昭然被金龍允許入殿,但閻羅卻沒有這般待遇,金龍猛然噴出的一口鼻息,化作罡風(fēng)直撲向他,將他衣袂撕扯得獵獵狂舞,往后連退三步,險些從丹陛跌落下去。
慕昭然急忙抓住龍角,雙手用力將那碩大的龍頭拽得偏離,呵斥道:“他是隨我而來,你不準(zhǔn)傷他。”
金龍呼哧一聲,不情不愿地打出一個響鼻,雙目依然緊鎖住閻羅不放,不肯容許他再邁進半步。
閻羅道:“陣獸把守王宮,坐鎮(zhèn)太極殿,不許外人闖入,本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昭昭,我就在殿外等你。”
慕昭然點點頭,只得無奈松開龍角,獨自一人推開沉重的殿門,踏入大殿。
她幼時曾被父王抱在懷里,帶上殿來開過朝會,依稀記得,那時候百官云集,爭鋒辯駁,政見不合的兩方,甚至可能當(dāng)庭打起來,她看得好不熱鬧,高興時還會給他們吶喊助威。
夜里無人的太極殿,空曠又冷寂。
人間君王的龍氣與地脈靈氣在殿中交融,殿宇間靈蘊流轉(zhuǎn),渾然不遜于天道宮的洞天福地。
慕昭然仰望上方寶座,走入大殿正中,從儲物錦囊里取出南境的靈脈圖展開,懸于半空,對照方位,仔細記入心中,隨后抬手喚出石相。
石相從她手心一躍而下,便如游魚入海,沉入地底。
太極殿外,金龍尾纏屋脊,半身懸垂掛屋檐,雙目依然一瞬不離地緊盯閻羅。
閻羅:“……”
他被那一雙燈籠大的龍眼珠子晃得瞇眼,轉(zhuǎn)身往左,金龍便轉(zhuǎn)頭往左,他又轉(zhuǎn)身往右,金龍便轉(zhuǎn)頭往右,龍眼幾乎要貼到他面上來,將他從里到外都看個明白。
充滿了無形的壓迫感。
閻羅從金龍的眼神中,清楚看出那份直逼人心的審視之意。陣獸乃帝王真龍之氣所化,與南境靈脈休戚相關(guān),鎮(zhèn)守南境氣運,或許能與榮王心神相連。
思及此處,他不由屏住呼吸,肌肉繃緊,不覺緊張起來。
閻羅默不作聲地整了整衣冠,朝金龍叉手行了一禮,神情鄭重道:“在下無意冒犯,只是殿中之人,是我心上之人,我只想日夜守護,不離左右。”
金龍靜默片刻,忽然又朝他噴出一口鼻息,龍氣凜然,比方才更甚三分。
閻羅硬頂著撲面而來的龍息,挺直腰身,他心口蠱蟲躁動,在那龍息之中忽地感應(yīng)到了一縷縈繞的死氣。
他后知后覺地領(lǐng)悟了金龍的意圖,立即追溯著那縷死氣而去。
與此同時,太極殿內(nèi),慕昭然閉上眼,神識沒入石相,同石相一起遁入地底靈脈深處探查,順著靈脈的流向游走于南境地底。
果不其然,在三條主脈的大靈眼處,和七條支脈的小靈眼處,皆發(fā)現(xiàn)了異常的法陣波動。
這座法陣緊密地嵌合在靈眼之內(nèi),每日子時運轉(zhuǎn)一次,不斷地抽取著靈脈之中的地源靈力。
這座法陣不知已依附在地底靈脈上多少年,這般日復(fù)一日地竊取地源之力,使得南境地底的七條分肢靈脈已幾近枯竭,只剩三條主脈還暫未受到影響。
慕昭然恍然明白,為何各地會山枯水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