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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程英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呆在部隊里,習慣了直來直往,很少有哄人的時候。
為數不多的哄人次數,也是哄她妹妹吃藥,倒沒想到要哄一個男人吃藥。
都說撒嬌的女人最好命,撒嬌的男人也是如此。
龍卜曦就算不是在撒嬌,他都說了要哄他的話,程英也不好拒絕。
她拿起勺子,把藥一勺又一勺地往龍卜曦嘴里喂,看他喝第一口藥,皺起眉頭就想吐,她拿眼瞪他,“你敢吐,這藥是我辛辛苦苦熬的,是我一片心意,你要吐掉了,以后你病死了我也不會再管你。”
以后?
龍卜曦聽到這兩個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情變得很好,抗拒的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起來,低著頭,乖乖地一口一口地喝完藥。
程英把空碗放在一邊,重新給他蓋上薄被子,“你繼續睡,我下去做飯,等我做好飯了,我再叫你吃飯?!?
龍卜曦從被子底下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她問:“你是不是忘記了什么事情?”
“?”程英回頭,“什么事情?”
龍卜曦:“你昨天還跟我說,沒有你的允許,不準我來你住的房間,也不準跟你睡一張床,你現在扶我進你住的房間里來,讓我睡你睡的床,算什么?”
程英有些無語:“算什么,算我心疼你行吧。這不是你的房間嗎,我只是暫住,暫睡你的床,你在糾結什么。”
龍卜曦垂眸,“這不是我的房間,這是我們兩人共同的房間,你已經是我的未婚妻,從今以后,這個房間,這棟吊腳樓,就是你的家,你不是暫住在這里,是你回到了家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程英愣住了,感覺心底里正有什么東西正在生根發芽,暖的她四肢百骸都舒展起來。
程英笑盈盈地看著他,聲音輕快道:“嗯,這是我的家,我的房間,我們共同的家,以后你想進來就進來,想睡就睡,我不會再阻攔你。”
聽到自己想聽的話,龍卜曦露出滿意的笑容,“好,都聽你的。”
程英又下到二樓做飯去了。
龍卜曦是病人,自然是要吃清淡一點的食物,她直接熬了一鍋粥。
她連續吃了幾天龍卜曦熬得粥,嘴淡得不行,看到龍卜曦靠左側窗戶房梁竹竿上,掛著一連串的臘肉、香腸、臘魚之類的臘貨,她取了一小截臘腸下來。
再看到龍卜曦放菜的桌子上,有一些蔫了的蒜苗和兩個圓白蘿卜,她又切了一小塊臘肉下來,把香腸臘肉洗干凈,和著蘿卜煮了一鍋臘肉蘿卜湯。
湯煮好,臘腸撈起來,切成晶瑩剔透的薄片,擺放在一個小盤子里。
臘肉切成片,和切好的蒜苗葉爆炒,滿屋子都是蒜苗的香味。
她把做好的飯菜一樣樣地端上樓,又把睡過去的龍卜曦搖醒,“醒醒,喝粥了,喝一碗你再睡?!?
龍卜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剛要開口說話,忽然看見程英給他舀粥的手指上有條細長的傷口,像是被菜刀切到的,看起來十分新鮮,還泛著紅,不由頓住了,目光直直看著她的手,沒說話。
程英以為他睡糊涂了才不說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去摸他的額頭,“嗯,沒那么燙了,應該退燒了。我熬得藥就是厲害,喝下去不到半個小時就退燒了。”
也許是她做飯淘米洗菜的緣故,她的手冰冰涼涼的,摸在龍卜曦還有些燙的額頭上,讓他感覺很舒服。
她要收回自己的手,龍卜曦眷戀地用額頭蹭了蹭她的手心,聲音低低地說:“辛苦你了。”
手心被蹭得癢癢的,程英一顆心也著癢了一下。
龍卜曦生病以后表現的太過乖巧,長得又很好看,沒有往常的陰狠氣質,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十分乖巧的病弱俊美少年,很容易激發別人心里的保護欲望。
程英看到這樣的他,說話都不自覺地軟了幾分,“不辛苦,我受傷的時候,你也是這么盡心盡力的照顧我的,比起你為我做的,我做得這些都不算什么?!?
她把粥吹涼,用勺子耐心地一勺子一勺子喂他吃下,看他眼睛一直看著房間桌子上擺得臘肉香腸,她一本正經道:“別看了,那不是給你吃的,你感冒發燒,只能吃清淡的食物,那是給我解饞的,等你病好了,我再做給你吃?!?
龍卜曦嘴角微勾,“我不是饞臘肉,我對食物不挑剔,吃什么都可以。我是覺得,你喜歡吃臘肉香腸的話,過兩天,我給你多弄一點在家里掛著,你想吃多少就煮多少,不用弄那么少?!?
原來是覺得她弄得太少了,怕她不夠吃,她還以為他嘴饞呢。
程英也笑了起來,吃完飯,叮囑他,“你繼續睡,我下去洗碗,一會兒我要出去一下,你不用管我?!?
龍卜曦蓋上薄被子,準備閉目睡覺,一聽到這話,眼睛看向她,“你要去哪里?”
程英收拾著碗筷:“送郵件,上個月你們寨子里沒郵件,這個月有,我要給龍金的母親送藥?!?
龍卜曦安靜了一瞬。
很快開口,“我陪你去。”
程英拒絕,“你生著病,跟我去做什么,我只是去送郵件,不會亂走,也不會亂吃東西,你放心好了。你要不放心,你讓阿藍,或者你其他的蠱蟲跟著我就行了,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讓蠱蟲跟蹤我?!?
說到阿藍,她又想起一件事情,“阿藍是怎么回事,它怎么跟你一樣病懨懨,無精打采的樣子?!?
龍卜曦沒否認讓蠱蟲跟蹤她的事情,“我一直在用我的血,喂養阿藍,它跟我命脈相連,我有任何感受,它都能感同身受。我不舒服,它也會不舒服,很正常?!?
難怪他的手上有那么多傷。
程英目光落在他那慘白無色的手腕、手掌上,他的雙手有許多大小不一,已經痊愈留下來的細白刀痕,由于平時手腕上帶著銀鈴首飾,將傷痕隱藏了起來,不注意看,是看不到的。
其實很早以前,程就英看到了他手上的傷痕,她完全沒在意。
那時候她跟他不熟,他們生苗深居在大山深處里,以種田、采藥、打獵為生,難免會受傷,手上有刀痕也很正常。
可在得知龍卜曦居然以血喚蠱,程英的目光就不自覺地放在了他流血的手掌上。
這一細看,發現他手上有不下于五十道的傷痕,縱橫交錯著,每道傷痕都很猙獰,不知道當初劃破之時,有多狠,有多痛。
他這些年里,究竟經歷過什么,要如此不顧自己的身體,一直拿血養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