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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有水滴落,砸在程英的臉上。
暈過去的程英,被水滴砸醒了。
一股刺骨的冷意,伴隨著渾身劇痛,讓程英又痛,又冷得瑟瑟發抖。
她費力地從地上坐起身來,發現自己渾身都是擦傷,左手和右腳似乎摔骨折了,一動就鉆心的疼。
腦袋還暈乎乎的,后腦勺很痛,伸手一摸,摸到后腦勺黏糊糊的一片,全是快要干涸凝固的血,應該是她摔下來之時,腦袋磕在巖石上流的血。
程英疼得齜牙咧嘴,坐在原地緩了緩神,四處看一圈,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幽深的山洞里。
里面光線昏暗,只能看見頭頂上的洞口有一抹不太明亮的光亮,洞口離她所在的位置很遠,洞壁十分光滑,長滿青苔,上面附著一些蚰蜒和千足蟲之類的蟲子,在巖壁上窸窸窣窣地爬著,看著就讓人毛骨悚然。
以她現在的狀態,她壓根爬不上去洞口。
程英不由苦笑,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來,她只是摔成骨折,磕破腦袋流血,也沒死,真是命大。
也不知道大黃去哪了,有沒有從棕熊手里逃脫,她掉在這個偏僻的山洞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有人發現她沒按時送郵件,會來找她。
她得在餓死之前,尋找出路。
程英試著動了動,一動摔骨折的手和腿就鉆心眼的疼,腦袋還一陣頭暈眼花,眼前陣陣發黑,這是失血過多后的表現。
更要命的是,這山洞特別的冷,溫度很低,她渾身濕透,冷得她牙齒上下打顫,不停地發抖。
好在她一直背著郵包,摔下山洞的時候,沒有太多信件包裹的郵包,給她做了一下緩沖,她才沒有直接摔死。
身上背得斜挎包也在,里面有一些干糧和板栗之類的食物,還有軍用水壺里的水,另外郵包里還有一套換洗的衣服,足以讓她支撐好幾天。
第63章
洞穴里很冷, 程英感覺自己體力在流失,忍著骨折的劇痛,從郵包里費力地拿出換洗的衣服披在身上, 這才感覺稍微暖和了一些。
她又斜挎包里拿了一些干糧出來吃, 喝了一點水,補充體力, 接著費力爬到洞壁旁,摘了一些青苔, 用完好的右手碾碎,敷在后腦勺、手腳進行簡單的止血包扎后,人靠在郵包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失血過多, 體力透支,寒冷交替,每一樣都折磨著她的神經, 讓她隨便做個動作,都累的不輕。
她抬頭看著頭頂上洞口的亮光,腦海里浮現出很多事情, 有前世、有今生,所經歷的事情,像走馬燈一樣, 一件又一件的從她腦子里閃過,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她知道自己情況不好, 從她醒過來開始, 腦袋一直是暈的, 這不僅僅是失血過多的癥狀,還有身體感染發燒的情況,因為她感覺自己明明渾身很冷, 可是臉上卻很熱,抬手一摸,果然發燒了。
到這個時候,她有點后悔做郵遞員了。
當初她選擇退伍返鄉,接替她爸的郵遞員工作,主要是為了完成她爸上輩子的心愿,以及留在她媽、她妹的身邊,給她們撐腰,讓老程家的人不敢再欺負她們。
她也覺得,憑借著她當兵多年的經歷,她完全能勝任這份工作。
可是上任三個多月,她就受重傷兩次,上一次從山上摔下去,這一次摔山洞里,老天好像在玩她似的,總要折騰她這條小命。
她也沒料到,只是給山里的村民們送郵件,當個郵遞員,竟還有生命危險。
她現在十分懷疑,她是否還能勝任馬鞍山這條郵路,繼續做郵遞員。
現在,她最擔心的是,她摔下這個山洞,手腳骨折,她連移動都很吃力,沒辦法進行自救,大黃也不知道去哪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有人來找她。
她現在的狀態很糟糕,隨時都有暈過去不省人事的可能,要是有人從附近經過,喊她的名字,她沒聽見,她就會錯過救援。
眼看天色漸漸地黑了,這個山洞不知道會不會有蛇或者別的動物、毒蟲之類的存在,將她咬死。
程英腦子亂七八糟的,試著喊了幾嗓子救命,很想保持清醒,等待人救援。
可是失血過多,加上她腦袋發燒,體溫漸失,她實在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夜晚的風,冰冷刺骨,程英看著地下室不大的入口,拼命地掙開手鏈腳鏈,任由手腳被鐵鏈磨出鮮血,不要命地往入口處爬。
爬了不到一米遠,魏牧成那張兇狠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目光陰狠地問她:“程英,你又想逃?你能逃出去嗎?”
程英拼命地去摳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掙扎,眼里滿是憤怒和倔強,喉嚨里艱難地開口,“我就是要逃,我死,也要死在外面。”
魏牧成呵了一聲,冷笑,“你是我的女人,這輩子都只能是我的,你逃一次,我就抓一次,你逃兩次,我就抓你兩次,你逃一輩子,逃去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抓回來!你生生世世只能是我的女人!
別在這里做無用功了!”
他說完,用鐵臂一樣的手,倒扯著她的頭發,往地下室那張充滿血腥污穢的床走去。
程英看到那張床,止不住地顫抖害怕,拼命地掙扎,試圖掐魏牧成的脖子,與他同歸于盡。
可被鏈子束縛住的她,又被下了藥,那番掙扎,終究是徒勞。
魏牧成拉著鐵鏈,將她狠狠摔進床里,程英痛得手腳痙攣,后背情不自禁地弓了起來。
好疼,好疼好疼。
程英不斷發出痛嚎,眼淚不由自主地滑落,為自己遇人不淑而悲哀。
“程英,程英.......”耳邊有人在呼喚,腦袋一陣冰涼,有人在用手摸她的額頭。
這人的手怎么這么涼,像塊冰一樣,程英心里想著。
渾身燒得通紅的她,迫切需要冰冷的東西降溫體溫,她瞇著眼睛,像只貓一樣,用通紅的臉頰,蹭了蹭那人的手掌。
那人手一頓,像是在遲疑什么,接著那道清潤如山泉的聲音,又在她的耳邊響起,“程英,醒醒,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