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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媽一忍就忍了快二十年,早就被向老大打習慣了,她不敢反抗向老大,也不敢跟向老大離婚,怕離了婚,她沒地方去,孩子們沒人管,也可憐。
以前咱們村里的婦女主任也給她做過幾回主,讓她離婚,要把向老大抓走關起來,她不但不離,還護著向老大,說他不打她的時候,對她還挺好的。
反正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招娣媽被打成這副德行,也是她自己慣得。”
年輕小媳婦恍然大悟,嘴上嘆息,“哎,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村里的婦女主任跟著程英到向家后,幾乎第一時間就上前去對招娣媽進行了問候,接著再叫人找了兩個大石頭,把柴房上鎖住的鐵鎖給砸開,將向招娣給放了出來。
向招娣被放出來,看到程英臉上被向老大打得清晰的手掌印,她眼淚情不自禁地往下流,聲音哽咽道:“對不起程同志,是我害你被我爸打了,你疼不疼啊。”
“已經不疼了,你不用自責。”程英從郵包里拿出程雪抄得復習資料給她,“別哭,這事兒怪不得你,是你爸犯得錯誤,與你無關。這份資料你拿著好好的看看,不管發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去參加高考,這是你唯一離開家里的機會。”
她湊到向招娣的面前,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是故意激怒你爸,讓你爸打我,追殺我,讓村里的人看見,以為他真要殺我,將他送去鎮上公安局的。
以你爸對我謀殺未遂的行徑,他最少會判三年刑期,在牢里吃三年的牢飯,不會再阻攔你讀書,也不會再逼你嫁人。
到那時候,你肯定已經考上了大學,落戶在了城里,等你大學畢業以后,找到了好工作,賺了錢,再把你媽和你弟弟妹妹接去城里過好日子。”
“程同志,謝謝你幫我。”向招娣聽到她的話,先是驚訝,后是感激,再然后是猶豫,“我爸要真判了刑,家里就剩下我媽,還有七八個弟弟妹妹,她一個人,如何能養這么多孩子?而且我爸收了人家的彩禮錢,那戶人家一周后就要來娶我,我要是只顧我自己,我媽得累死。再說了,我要去讀大學,也沒錢去讀......”
程英道:“你擔心什么?你媽被你爸打了二十多年了,她都能頑強地活著,離了你
跟你爸,她就活不了嗎?
這家里又不止你一個孩子,你的弟弟妹妹,除了最小的三個,其他都有十四五歲,十七八歲了,他們完全有那個能力幫你媽干活,養活他們自己。
你們家現在這樣的情況,是可以去找村里的干部,讓他們幫忙多照拂著你家,比如讓你的弟弟妹妹干些輕省的活計,掙公分補貼家里。
你爸收了要強買你的男人錢,你直接帶著你們村的婦女主任、鎮上的公安干警上門退親退錢就行了,他們要不同意退親,村里的干部和鎮上的干警會給你主持公道!
至于讀大學的學費,你不用擔心,我們國家的大學目前是不要學費的,不僅如此,學雜費、宿舍等費用都由學校承安,每月還會發放20元助學金,其中18元直接劃撥進食堂里做伙食費,不會讓你餓著肚子。
像你這種出身鄉下,家里條件不好,人均收入低于30元的學生,還可以額外申請補貼。
你要真考上大學,你在大學里的所有生活費、學雜費,基本都由學校包圓了,你無需擔憂生活費的問題。
你要成績優秀,參加什么學術論壇,或者各種國家級的比賽,也能拿到不少獎金。
你要實在手里沒錢,或者考上了大學沒錢坐車去學校,你可以找我來借錢,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我一定會幫你。”
一番話,說得向招娣才下去的眼淚,又涌上了眼眶。
她握著程英的手,說了很多感激的話語,最后說:“程同志,謝謝你提醒我、幫我,我一定會考上大學,不負老師,不負你,不負其他對我好的人期望。”
程英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復習,備戰高考吧,祝你考上大學,走出大山,前程似錦,過上理想的人生。”
程英背著郵包,帶著大黃離開了,向家的事情,就交給村里的婦女主任和其他村干部、一些好心的村民幫忙處理。
他們都是一個村的,向招娣母女幾人如此可憐,大家都有一顆善良的心,能幫則幫。
而她,還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使命,不能多停留。
臨走前,向招娣往她郵包里塞了一堆她們兄弟姐妹上山撿得野板栗。
那些板栗都是用刀開了口子,在鍋里煮熟的板栗,可以當零嘴吃,也可以當飯吃,程英行走在路上閑得無聊,可以邊吃邊走。
程英走前,向招娣還問她:“程同志,你為什么要這么幫我?”
為了幫她,程英明明身為女兵,可以輕松制服她爸,也能躲過她爸的巴掌,程英卻不躲不閃,硬生生挨她爸一巴掌,就為了激怒她爸,為了給村里的干部們留下她爸瘋了要殺人的印象,把她爸關起來,不打擾她參加高考,不讓她結婚,讓她走她自己的路。
程英笑著道:“女孩子幫女孩子需要理由嗎?我只是不想看見一個本可以擁有美好人生,可以考上大學,為國家奮斗的好姑娘,因為一個不好的父親和家庭緣故,折斷本可以飛翔的翅膀,一輩子爛在泥潭里。”
向招娣瞬間淚崩,伸手抱住程英,哭著說:“程同志,我真心的謝謝你,我一定會考上大學,將來用我的學識,報效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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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山路泥濘。
明明是早上還是陽光明媚的天氣,過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變得烏云遍布,大雨傾盆。
山里的天氣,總是反復無常,說下雨就下雨。
程英跟大黃在距離卓醉藍所在的南坪村,大約一個小時的山路上行走,周圍全是山林,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能帶著大黃,躲在路邊一片茂密的松樹林里,等雨小一些再走。
松樹林枝葉茂盛,即便到了冬季,松樹枝葉也是綠色的,能夠遮擋一半的雨。
即便如此,程英還是擔心大雨被把郵包打濕,她將雨衣緊緊裹在郵包上,又心疼大黃,怕大黃被雨淋多了生病感冒,就把大黃抱在懷里,遮擋在雨衣下,一人一狗,蹲在一顆水桶粗的松樹下避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程英蹲累了,顧不上地上濕滑,一屁股坐在地上,等著雨停。
又過了許久,程英等得不耐煩了,抬手看了下手表,已經下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有停雨或者雨變小的跡象,她實在等不了,打算起身冒雨接著走。
就在這個時候,安安靜靜躲在她懷里的大黃,忽然站起身來,豎立著兩只狗耳朵,目光看向對面樹林,汪汪叫了兩聲。
“怎么了大黃?”程英順著它看向的方向看過去,除了密密麻麻的樹木和草叢,什么都沒有。
可大黃神情警覺,用嘴叼著程英的手,試圖把她拉走,同時它的尾巴往下夾,一副要她撤退,又十分戒備害怕的模樣。
程英察覺不對,連忙跟著大黃往松林深處走,邊走邊問:“大黃,有什么東西要過來了嗎?”
能讓大黃如此警覺又害怕的模樣,除了猛獸,程英是真想不到還有什么東西,讓大黃要咬著她的手,讓她撤退。
可天上在大雨,嘩啦啦的雨聲落在樹林間,聲音大的讓她根本聽不見其他動靜。
大黃的表現,讓她明白,這附近一定有什么猛獸正在向她靠近。
她也沒二話,將揣在衣兜里的軍匕握在手里,跟著大黃在松林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