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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我的郵包很重要,里面每一個郵件都不能丟失,你別把我的郵件搞丟了。”
“好好好,你背,你背,你背不動了再叫我,我給你背,保證不弄丟你的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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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嶇,天氣灰蒙蒙的。
西南地界的氣候,一入秋,不是艷陽天,就是陰天,下雨的時候明顯要比夏季少很多。
入秋以后,山里也呈現明顯的變化,道路兩邊的草木不再是綠油油的一片,很多植物和樹木逐漸呈現干枯發黃的跡象,秋風吹著落葉,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盡顯蕭瑟景象。
程英背著沉重的郵包走走停停,大黃走在她的前面,魏牧成走在她的后面。
每當她歇氣之時,魏牧成想走到她面前,幫她背包裹,大黃總是對著魏牧成一陣齜牙狂叫。
因為它能感覺到自己的小主人不喜歡這個陌生的男人,也能聞到這個男人對它不太友好的氣息。
就這么歇了兩次后,魏牧成忍不住道:“程英,你這條狗是什么意思,我一靠近你,它就想咬我,你是不是故意帶條狗來針對我?”
程英靠在狹窄山路邊的一個草垛旁歇氣,大黃坐在她身邊,炯炯有神的一對狗眼睛,一直盯著魏牧成,一副十分警惕他的模樣。
程英伸手摸著大黃毛茸茸的腦袋道:“我針對你做什么,大黃是我爸養得狗,一直陪著我爸跑郵,能幫我爸不少忙。我繼承了我爸的工作,當然也要帶著他的狗一起跑郵,我第一次跑郵,不認識路,就是它帶路的。大黃是條很有靈性,很聰明的狗,它分得出好人和壞人,它不喜歡你,你就別往它面前湊,免得它咬你。”
魏牧成臉色陰沉下來:“你的意思,我是壞人?”
程英抬眸:“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只是畜生不喜歡你,你何必跟一個畜生計較,你要計較了,你連畜生都不如。”
魏牧成臉色一變,“程英,你不覺得你現在說話,越來越過分嗎。”
都敢拐彎抹角罵他是畜生,看來是他以前太過寵愛她,讓她忘記他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了。
程英皮笑肉不笑,“抱歉,我一直都是實話實說的性格,以前看在你是魏首長兒子的份上,說話多少要給你留點臉面,現在我們已經分手,已經是陌生人,我也懶得裝了。我就是這樣一個嘴毒心硬的女人,你要是接受不了我真實的性格,我勸你盡早離開,另覓良人吧。”
魏牧成冷哼:“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心里很清楚,你別以為你對我說些狠話,我就會受不住氣,放棄你。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程英無所謂得聳聳肩,將郵包重新背回到肩膀上,站直身體,招呼大黃:“走吧大黃,快到矮門村村委了,你去前面的山坳叫叫,告訴村里人,我來了。”
大黃對她輕輕地‘汪’了一聲,飛快跑去前面的山道,在離程英很遠的地方,站在一個山坳路邊的石頭,對著矮門村快要到山頂的村委會方向,“汪——汪——汪——”大聲叫了幾聲。
叫聲在山坳之間回蕩,很快矮門村的村民聽到它的聲音,有信件包裹的,紛紛往村委會走。
第53章
章 向招娣
矮門村, 村委會外面的院壩里。
程英向上次那樣,把有矮門村村民們的郵件拿給村民,并跟村民們道歉, 說明自己從阿依山下摔下去, 有十多天沒來送郵件的事情。
村民們表示理解,紛紛詢問她的傷勢如何, 又跟她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最后把目光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魏牧成, 當著她的面問:“小程同志,跟著你身后的男同志是誰啊?是新的郵遞員嗎?”
不怪他們這么想,實在是程英一個女同志, 上任郵遞員,跑第一次郵就從山上摔下去,怎么都沒男郵遞員靠譜。
加上魏牧成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 軍綠色長褲,裝扮看起來有點像郵遞員,他們以為魏牧成是郵電所新派來的郵遞員, 估計要取代程英,跑這條郵路。
程英還沒開口,魏牧成搶先說話:“各位鄉親父老, 你們好, 我不是郵遞員, 我是程英的對象, 我是跟著她來看看她的工作。”
程英馬上解釋:“大家別聽他瞎說, 我跟他只是以前處過對象,現在已經分手兩個多月,我們現在沒有任何關系。他對我糾纏不休, 非要跟我同行,我也沒辦法。”
魏牧成沉下臉,目光陰鷙地看著程英,“你非得在這么多人面前,跟我掰扯關系?我說過,我沒同意分手,你單方面分手,分手這件事情就不算數!你還是我的對象!”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也說了,我不喜歡你了,我不愿意再跟你處對象,你為什么一直追著我不放?”程英臉色也很不好。
兩個人,劍拔弩張,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帶著怒氣。
村民一聽,看向魏牧成,神色各異。
有人覺得,這么英俊的大小伙兒,一看長相氣質都不同非凡,推斷程英說的分手時間,這小伙兒,應該是部隊的,她怎么就看不上這小伙兒呢。
覺得她不知好歹,鄉下多少姑娘想嫁給軍人,吃上家屬飯呢。
也有人覺得,現在的年輕姑娘就是玩得花,程英都跟一個男同志處上對象了,怎么能說分手就分手,說不處對象了就不處對象了,這多傷人家男同志的自尊,多讓人家沒面子。
她都跟人家處上對象了,不嫁給人家,她想怎么著啊,還想嫁給其他人?簡直是水性楊花。
還有很多人思想開明,理解程英的處境,人家一個大姑娘主動提分手,不愿意跟那個男的處對象了,指定是那個男的有問題,或者是做了什么對不起程英的事情,程英才會提分手。
誰想到這男的還追到人家家鄉來,一直跟著人家,當著諸多不認識的村民說那些話兒,不就是純純膈應程英,想逼程英就范,回心轉意么。
這樣的男人,心機深沉,又惡心人,長得再英俊有什么用。
一時之間,村委會議論紛紛,村民們心里在想什么,就把想得話都說了出來。
面對幾十個村民的議論指點,魏牧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想說些什么,為自己辯解,又怕程英不給他一點臉面,什么話都往這些村民面前說,只能憋著火,站在人群中,任由這些村民指指點點。
而程英完全無視村民們的議論,她把屬于矮門村的郵件都發完以后,整理好郵包,重新背在身上,準備離開。
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長相斯文,戴著眼鏡,看起來已經有二十五歲的年輕姑娘,悄悄拉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問:“小程同志,需要我幫你報案嗎?”
程英偏頭認出那姑娘是向老大家的大女兒,名叫向招娣,是個學習成績全優,當年在中考拿過第一名好成績的讀書好苗子。
卻在當年被她重男輕女的父親,喝令回家干活帶弟弟,讓她輟學。
當年向招娣學校的校長,她的班主任,還有其他好幾位老師,不忍讓她就此埋沒,輪番上她家,勸說她的父母,讓她繼續讀書,她父母死活不答應。
后來還是女校長咬咬牙,決定每個月從自己的工資里拿十塊錢出來,給她的父母,維持他們家里的基本開銷,和其他老師相互湊錢,包了向招娣的學費和生活費,她的父母才同意繼續讓她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