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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持續的敲門聲,狗叫的聲音,以及敲門的人一直在叫程英開門,終于引來街坊鄰居的注意。
不少老頭老太太匯聚在程英家的前院門口,詢問敲門之人是什么情況。
當聽見敲門的人說里面住得是他對象之時,大家伙兒驚訝的同時,有老太太忍不住喊:“小程,小程吶,你在家嗎?你在家的話,開開門呀,你讓一個軍人同志一直在你門前敲門,看著多不好啊。”
“小程回來了?不是說她從阿依山摔下山,摔得不輕,在苗寨里養傷的嘛?”外面有人在議論。
“是有這么回事,不過昨天我大侄女兒看見她背著郵包回到郵局交差了,看起來沒啥問題,應該摔得不嚴重。”有人接話。
“所以這個軍人同志到底是不是小程的對象吶?我怎么之前聽程建同兩口子說他大閨女沒有對象,她媽還托我給她留意一些品行好的年輕后生呢。”
“這誰知道呢,不過看這個軍人同志長得一表人才,還穿著軍官制服,應該不會說假話吧。”
......
前院鬧哄哄的一片,連住在后院巷子里的老余頭和余玲玲都聽到了動靜,紛紛走到前院去一探究竟。
程英聽到前院隱隱約約的議論聲,很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她很確定,前院敲門的是魏牧成。
她原本以為,以魏牧成那霸道又無賴的性格,知道她在家里,他敲了一會兒門,她不出去,他就會徹底失去耐心,翻墻進來跟她質問。
倒沒想到,他現在轉變了性子,竟然這么耐心地一直敲門,利用他身上穿得軍裝,利用周圍街坊鄰居看熱鬧的好奇心,利用他們的言論,逼得她不得不開門,當面與他糾纏。
程英鼻子里哼了一聲,手中抓著一把剛拔掉的帶泥土雜草,大步走到前院,將門打開,將手中的雜草徑直往站在中間的高大軍綠色身影臉上扔去,毫不客氣道:“是誰在我家面前狗叫呢?哦,原來是我的狗啊!”
大黃很配合地“汪”地叫了一聲。
門口吵吵鬧鬧的一群人頓時安靜了。
余玲玲站在人群中,看到門前站著好幾個街道片區有名的八卦長舌婦,一臉吃癟的表情,再看那個穿著軍裝的男人滿臉是泥,腦袋上掛著一簇綠色的雜草,有些忍俊不禁,輕輕地笑了起來。
有人聽到她的笑聲,回過神來,指責程英,“小程啊,人家一個軍人同志上門來找你,你說你在家,干嘛不早點開門吶,讓人家一直在門口喊。”
“是啊,你有啥話兒不能好好的跟人家說,怎么上來就丟人家一臉泥,你也太過份了吧。”
說話的這兩人,長得有模有樣的,但是眼睛和表情充滿算計。
程英一眼就認出這兩人是余玲玲的堂叔和堂嬸,嗤笑一聲道:“怎么?許嬸兒,你心疼這個人啊,你心疼你把他領回你家去住啊,少給我道德綁架!這是我家,我愛什么時候開門就開門,誰也管不著。”
名叫許月珍的四十來歲女人氣上心頭,“程英,你怎么說話的!你別以為你接替了你爸的郵遞員工作,你是國家干部編制,你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騙了余叔的老房子,我就不能把你怎么著。”
“哦,你也知道我是國家干部編制啊。”程英皮笑肉不笑道:“我的房子是我從余爺爺手里正大光明買得!街道主任和公社社長、書記都可以給我作證!你有質疑,你只管去找公社書記質疑去,別給我在這里混亂嚼舌根,造我的謠!但凡我從別人嘴里聽到一點關于我買房子不好的謠言,小心我拔了你的舌頭!
我怎么收拾我堂哥的事情,相信你已經聽說過了,如今我買了余爺爺的老宅,這套房子姓程,不姓余,余玲玲是我收的干妹妹,在街道辦那里做了登記,你和你的丈夫從前對玲玲和她父母做過什么事情,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這個人,想來睚眥必報,你跟你丈夫最好趁我現在心情好,麻溜地從我家門口滾開,要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我會對你們夫妻倆做出什么事情出來。”
許月珍臉色一變,胸口像被堵了一口氣,憋著難受,她拿眼惡狠狠地瞪一眼站在人群中的余玲玲。
真是藏不住話的賤骨頭,什么話都敢對外人說,當真活膩了!
余玲玲嚇得躲在老余頭的身后,她父母去世后,許月珍沒少變得法兒哄她騙她,讓她給她父母存得錢。
她要不給錢,許月珍就打她,專門打她見不得光的地方打,還不許她跟任何人說,她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懼怕許月珍。
老余頭看到許月珍扭曲的神情,伸出手,將余玲玲護在身后,回瞪著許月珍。
剛想開口說話,一開口就咳嗽起來,咳得像生銹的拉風機,一直在喘氣,身體都往下躬,咳得臉紅筋脹,臉色卻慘白如紙。
“爺爺,您沒事吧......”余玲玲顧不上害怕,擔憂地伸手幫老余頭輕拍著后背。
“我沒事......”老余頭倔強地直起身體來,忍住咳嗽,直直與許月珍夫妻倆對視。
他知道這夫妻倆是什么心思,他們巴不得他早點死,只等他死后,侵占他兒子兒媳和他留下來的財產、房產,將余玲玲吃干抹凈,什么都不剩下。
他自然不能隨他們的愿!
他把目光看向站在他家老宅門口的程英,她今天就穿著一套簡單的湛藍色斜襟民國風短袖上衣,同色長褲,輸著整齊的齊耳的短發。
盡管程英沒穿軍裝,依然能看出來,她站姿筆挺,雙手勁瘦有力,漂亮的面孔上,眉眼自帶犀利殺伐氣息,看起來鋒芒畢露的同時,又給人一種很可靠的感覺。
老余頭望著程英,心中那種對自己即將逝去,無人照顧自己孫女兒的擔憂消失殆盡,他對程英笑了笑,轉頭輕輕拍著余玲玲的后背說:“走吧,咱們回家去,你的小英姐姐能處理好她的事情。那些無關緊要之人,咱們不要怕,也不用管,小英會幫你解決他們。”
余玲玲本來是擔憂程英遇到了什么事情,可能需要她的幫忙,所以過來看看。
現在聽老余頭這么一說,她有些懵懵懂懂的,很乖巧地跟著老余頭走了。
許月珍夫妻倆看他倆走了,都知道程英不是個善茬,畢竟青曲鎮就這么大一點,底下離鎮上比較近的幾個村落發生了什么大事情,都能傳得整個鎮的人都知道。
他們知道程家發生了什么事情,知道程英就是個徹頭徹腦的瘋子,也不敢真跟程英起沖突,夫妻倆一合計,灰溜溜地走了。
周圍安靜下來,魏牧成站在程英面前,打量著他日思夜想的女人,一臉痛苦地問:“程英,你怎么了?為什么這么對我?”
雜草和泥土還掛在他的臉上,讓他有些滑稽,卻依然無法掩蓋魏牧成那堪比刀刻版的英俊容貌。
他眼眸狹長深邃,鼻梁又高又挺,嘴唇很薄,下巴削瘦,穿著筆挺的軍裝,人高馬大,身形修長,
這樣的容貌,別說周圍圍觀的人看著都覺得他帥得不行,就連程英,看得也是神情恍惚。
第51章
曾經何時, 程英就是看著魏牧成這樣英俊的相貌身材,原諒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出軌,以為自己的大度和原諒, 能夠挽回他那顆在外浪蕩不羈的心。
可終究是她一廂情愿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