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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每隔幾年都會派公職人員來我們這里定時掃盲教書,我們村里有好幾個外嫁女,也有兩名外娶的漢人媳婦,四名入伍參軍的軍人,你跟你爸送到我們普蒼寨的信件包裹,就是他們跟家人聯(lián)絡(luò)郵寄的。”龍卜曦拿著那支鳶尾花,往前
走著說。
程英跟上他的腳步,有些驚奇,她倒沒想到,看似神秘古老的普蒼寨,其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封建落后。
她問:“我的郵局工作裝,和我的郵包在哪里?”
龍卜曦頭也不回,“衣服,婭琳給你洗了,和你的郵包都放在你所住房間的床頭柜子里,里面的東西,沒人動你的。你也不用著急送郵件,大家都知道你受傷了。”
都知道她受傷?那豈不是整個普蒼寨的人都知道她一個郵遞員摔下山了?
莫名地,程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片,有些丟臉,有點后悔跟著龍卜曦走出來了。
兩人往前走了大概一百米,原本空無一人的主干道,突然冒出幾個穿著苗服的大人和小孩,站在路邊好奇地看著她。
其中有兩個七八歲左右的小孩主動跟她說話:“姐姐,你終于醒了,你是新來的郵遞員嗎?”
那是個長相十分秀麗,眼睛圓圓的苗族小女孩,穿著粉色拼接紫色的苗服,看起來特別的聰明可愛,卻說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
程英比她還好奇,“是啊,我是新來的郵遞員,你會說漢話?”
女孩說:“我們這里有漢族老師教漢話課,我媽媽是寨子里的老師之一,她是漢族人。”
程英驚奇的看著她身后一個穿著黑色拼花苗服的女人,她看起來大約三十五歲左右,長得五官小巧,容貌秀美,身形窈窕,哪怕已經(jīng)是中年的年紀(jì),依然看得出來是個漂亮的美人。
不過她看程英的目光很奇怪,有探究,有好奇,還有一絲絲同情之色。
程英還想跟那小女孩多說兩句,了解一下普蒼寨里的情況,龍卜曦突然看她們一眼,那小女孩和她的媽媽,還有旁邊幾個苗民跟受驚了的鳥獸似的,趕緊四散離開了。
程英轉(zhuǎn)頭看向龍卜曦,“他們怎么走了?”
龍卜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伸手指著左邊一處低矮的小山說:“我要去這座山頭的地里摘些菜,我們走這邊。”
程英沒動,“一個月前,我爸從阿依山西山脈摔下山,被你們寨子里的人救了,我爸很感謝他們,讓我來到這里后,要當(dāng)面向他們道謝。”
龍卜曦偏頭看她,“救你爸的人,在對面的山上住著,我建議你吃完飯再去找他們。”
見她還是站在原地不動,他又說:“你非要現(xiàn)在去也可以,但你不要亂走去別人的家里,不要踩別人家的門檻,也不要亂碰別人家的東西,更不能亂吃別人給你的東西,記住了嗎?”
“知道了。”程英低聲應(yīng)下,也不問他為什么,詢問他,救助她爸的三名苗民名字。
龍卜曦給她說了三個名字,看著她走了,這才轉(zhuǎn)身往矮山上的山道走去。
程英沿著主干道,走到河邊那一排修建的十分宏偉的吊腳樓前,從中間那棟最大的吊腳樓二樓,走上那條通往河對岸的吊橋上。
那吊橋全是木頭做得,長約二十米,距離河面大約十米高的距離,河水卻只有三米寬,河岸邊的吊腳樓離真正的河岸又相隔好幾米的距離,想來這條河水,雨水多的時候,也是會漲水,河面變很寬,吊橋才會修得這么長。
程英走上吊橋,吊橋上的木板被踩得嘎吱嘎吱作響,整座橋隨著峽谷里不大不小的風(fēng),搖搖晃晃的晃動著,人走在上面,還得扶著吊橋上的半人高木頭欄桿,才不至于晃得太厲害。
程英很快過了橋,下橋就是一段寬展不一的石頭鋪就的石路,蜿蜒曲折地往山上的吊腳樓延伸上去。
程英踩著那些石階,沒爬多久,就聽見一陣清脆的呼喊聲,“程英——程英——”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程英循著聲音望去,看見半山腰一個靠著山坡修建的吊腳樓二樓走廊上,有一個穿著紅色苗裙的十六七歲小姑娘,正在向她招手。
在她旁邊,站著個頭高大的大黃。
大黃看見程英,似乎很激動,老遠(yuǎn)沖著她汪汪叫了兩聲,接著一轉(zhuǎn)身,從那棟吊腳樓跑下樓,從半山腰的石階,一步步快速跑到她面前。
大黃整條狗都往程英身上撲,嘴里一直發(fā)出吚吚嗚嗚的聲音,似乎在說,人,你終于醒了,你沒事吧?
“大黃,我沒事,你也沒事吧?”程英摸了摸大黃的狗頭,將熱情地大黃抱在地上,仔細(xì)看了看它的身體。
見它四肢后背都涂抹著墨綠色的藥膏,剛剛跑下來的時候,除了左前爪有些瘸之外,別的地方?jīng)]有明顯的傷痕,不由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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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嘠羧(g suo)
第39章
那名呼喚程英名字的紅衣苗族少女, 也很快從半山腰上下來,站在程英的面前,好奇地打量她一, “程英, 你感覺身體如何?”
這名苗族少女臉龐小巧,膚白貌美, 身形窈窕,眼睛很大很水靈, 看起來特別的嬌俏。
她說話跟龍卜曦一樣,雖然說得是漢話,但漢語十分生硬, 每個音節(jié)都停留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聽起來結(jié)結(jié)巴巴,磕磕絆絆的。
程英看向她, “你是”
“我是阿諾哥的妹妹,我叫婭琳。”婭琳沖她友好地笑了笑,“不過我不是他的親妹妹, 我是他的表妹,這些天是我一直在照顧你。”
“原來你就是婭琳,謝謝你這段時間一直照顧我。”程英也笑了起來, 看見大黃朝婭琳搖了搖狗尾巴, 她問:“你怎么認(rèn)識我和大黃?”
大黃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跟著陌生人走, 也不是那種看見人就搖尾巴的狗, 它能跟著婭琳走, 說明它之前就認(rèn)識婭琳。
果然,婭琳說:“你爸爸往我們寨子送了二十多年的郵件,我從小就認(rèn)識你爸爸, 我叫他程叔呢。我有個姐姐嫁到了外地去,我還有一個親哥哥去了軍隊當(dāng)兵,他們每隔一兩個月就會寫信、寄東西回來,程叔時常給我們家送郵件,我沒少聽程叔說起你。阿諾哥救你回來的那天晚上,他讓我去照顧你,我一眼就認(rèn)出你是程叔的女兒了。”
難怪大黃會跟著她跑,看來是沒少見婭琳,知道這姑娘對它沒什么威脅,才跟著她往寨子里跑。
婭琳說完,又問她:“程英,你來外寨做什么?”
程英聽她的意思,“你們這寨子,還分外寨里寨?”
“當(dāng)然分了,外寨就是你看見的這些吊腳樓,你可以在外寨隨意走動,里寨嘛......”婭琳頓了頓,神神秘秘地說:“里寨外人不能進(jìn)去,我們普蒼寨的人也不能隨便進(jìn)去,要是有人不聽勸告,執(zhí)意闖入里寨,后果是很嚴(yán)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