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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便豎起耳朵。
她照舊背著書包,急匆匆跑回家, 一掃宅里的情況,不用問,徑直往祠堂跑。
怎么天天吵啊。
“顧棠晚,你可知錯?!鳖櫸挠⒔涑呒茉谒缟稀?
顧棠晚彎了彎眼角,揚高聲音調笑道:“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顧文英,你除了會說這句話還會說什么?”
戒尺一翻,啪地一下重重打在她的膝蓋上,顧棠晚悶哼一聲, 踉蹌地單膝跪地。
手掌緊緊握著那把戒尺的另一端, 滴答滴答,鮮紅的血潤濕了戒尺。
顧棠晚仰起臉,兩雙幾近相似的眼眸在半空中交織,誰也不可能后退半步。
“我不想做的事, 誰也沒辦法逼我。哪怕我死。”
顧文英皺起了眉, 呵斥道:“松手?!?
顧棠晚只是將戒尺握得更緊了。這把戒尺是顧家特制的,執行家法時使用的。兩頓為板, 兩側為刃,若是以刃相擊,深可見骨。
這么多年來,使用過這種家法的人寥寥無幾。
鮮血順著戒尺而下,滴落在地,瞬間染紅了一大塊。顧文英甚是能夠聽到血肉在其中翻攪的聲音。
她抽了幾次沒抽出來,只得鐵青著臉將戒尺扔了。
她搞不明白,不過就是讓她相個人罷了, 喜歡就娶回來,身份不夠就養在外邊。絲毫不影響她的日常生活。
世家哪個人不是怎么干的,總不可能就她女兒是情圣吧,為人守節。那她就更得管了。
學生時期不談戀愛,她以為她以學習為重,沒管。大學時期不談,她以為她課業繁忙,沒管。如今已經二十五六歲了,連個對象都沒有。她要修仙成道嗎?
“顧棠晚,最后再給你一次機會。明天,跟我去秦家?!?
“秦家?”顧棠晚輕輕念了兩邊,忽而揚高了眉目。
“若是相看秦家那位大小姐的話,說不定我很是樂意。”
頂著顧文英錯愕的眼睛,顧棠晚頗為愉悅地笑了。
“顧老師,我喜歡的是女人啊?!?
躲在門后聽著動靜的奚昭野愣住了,像是有人猛地掀開她的腦殼,陽光唰地一下涌了進來。所有的困惑碎成了渣。
對啊,沒有誰規定女人只能喜歡男人。女人也是可以喜歡女人的。
所以,她現在所有的異常都是因為她喜歡顧姐姐嗎?
“啪?!?
顧棠晚偏過頭去,朝地上吐了口血水,臉上掛著的笑容被打散了。
她面無表情看著她。
“顧棠晚,很多事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但是這件事不可以?!?
“母親知道你生病了,沒關系,母親會治好你的。我這就召集全國最好的醫生?!鳖櫸挠⑼t的那只手不停發著抖,她努力朝顧棠晚笑了笑。
想要揉揉她的臉。
顧棠晚偏過頭避開了,她只是格外冷淡地道:“您是想讓我去死嗎?”
還沒細細思索自己情愫的奚昭野一聽到那下動靜,焦急忙慌地沖了進來,通紅著眼擋在顧文英面前。
“太婆?!彼o咬著唇,哀求地望著她。
顧文英瞧著她眼中的水霧凝聚成水,砸在她白皙的臉上。
“你怎么來了?出去。”顧棠晚扯了一下她的衣角。示意她別摻和這件事。
奚昭野搖了搖頭,就直直定在那里,說什么也不走。
“我和顧姐姐是一樣的,若說這是病的話,我們都有病。太婆,要治一起治,別光治姐姐?!?
奚昭野握住了顧棠晚發涼的手,將跪著的她完完全全擋在了身后。
“小孩子在亂說什么。這件事跟你沒關系,出去。”顧文英冷冷地看著跟她抬杠的奚昭野。
她并不認為這個孩子跟顧棠晚一樣,只不過是害怕她的顧姐姐受到更嚴厲的懲罰,臨時編了一個借口而已。
“不要,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我不能讓那些人欺負我的姐姐。我知道醫生會怎么治療,我在書上看過。”
“她們會將她綁在椅子上電她,會喂她□□神錯亂的藥,會讓她一直看□□的視頻讓她脫敏,深圳還有更過分的方法。我不要我姐姐這樣。太婆,你就忍心嗎?顧棠晚是多么驕傲的一個人。”
奚昭野將砸落的眼淚抹掉,絕望瞧著她。
顧文英愣住了,她對這些一知半解,根本不知道那些醫生治療的方法。
光是想想,顧文英就有些忍受不了。
“她是我的女兒,我不會讓人折辱她的。我會讓她們采用溫和的療法。”
“開始再溫和,對顧姐姐來說也是折辱。姐姐從小到大都按照您的意思循規蹈矩的生活。她是人人敬仰的大學霸,旁人口中的天才少年??墒?,我從來都沒看到姐姐有什么很喜歡的事情?,F在,她頭一回有自己喜歡自己想要的,她頭一回向您表達出來,您連她喜歡一個人的權利都要剝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