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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遙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放下刀叉的動作一如既往的干凈利落。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沒有再看鄭曉天,只淡淡說了句:“走吧,還有文件沒過。”
鄭曉天看著她站起身,那道干練的背影在陽光下被拉得細長。他忽然意識到,這就是她擅長的,決絕而優雅地從任何混亂里脫身,不帶留戀,不容軟弱。
可他還是起身,跟了上去,沒說一句多余的話,腳步聲并排落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節奏沉穩,他們是配合過無數次的搭檔,卻又各有各的步調。
走了幾步,夏知遙忽然開口,卻帶著一貫的清醒和冷靜:“你呢,確實長得還行,但不是我的菜。”
她側了側頭,語氣像是評價一份平庸的簡歷,毫無留戀地丟下一句:“我喜歡那種單眼皮、戴眼鏡、看著斯文敗類的。”
鄭曉天一愣,腳步差點一頓,隨即反應過來,語氣里夾雜著半真半假的受傷:“我擦,雙眼皮都不行?你這也太精準打擊了吧。”
夏知遙沒理他,繼續往前走,語氣淡淡:“我說的是看著斯文敗類,不是真的人渣。”
“……我謝謝你啊。”鄭曉天苦笑了一聲,追上去兩步,側頭看她,眼里帶著點不服氣的調侃,“那你現在是說我是真人渣?”
她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有點,你知道嗎,你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像小區門口不太靠譜的健身教練。”
“……”鄭曉天愣了半秒,隨即失笑搖頭:“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第40章 chapter 40 弟弟什么時候……
陽光從高空斜斜瀉下, 淡金與橘粉在遠處的云端交融,灑在北卡羅來納的土地上,色澤明亮而溫柔。
周越飛抵羅利-達拉姆機場, 去教堂山接弟弟, 一下飛機,他拖著行李箱, 走過長長的廊橋,穿過悶熱的人流和機場特有的空調冷風, 他一路向到達出口走去。
自動門緩緩開啟,盛夏的尾聲依舊帶著一絲燥熱,空氣中混著熱浪與初秋將近的干爽氣息。
出口不遠處, 那抹身影安靜地站著,姿態隨意,雙手插在口袋里。
姜其然靠在車邊, 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短褲,整個人在傍晚的光里顯得干凈又利落。
風從停車場掠過,把他的頭發吹得有些凌亂, 夕陽從他背后勾出一圈微亮的光暈。他抬頭看見周越,嘴角一咧,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哥。”
周越走上前,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下是結實的肌肉線條, 不由笑了一聲:“又壯實了啊, 健身練得不錯。”
姜其然撇撇嘴, 自嘲似地笑了笑:“這地方本來就不適合中國人生存,教堂山除了學習就是健身,就那幾個中餐館, 我都吃遍了。”
他說著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里帶著點羨慕和向往:“還是紐約好,夜生活豐富,起碼下課還能見見人。”
周越挑了挑眉,靠在副駕的車門上,帶著笑意看他:“怎么著?這是打算去了紐約就開玩了,嗯?”
姜其然發動車子,方向盤在他手下轉動得輕松而熟練,他笑得一臉無辜:“是不是媽又跟你說,讓你盯著我了?”
說到這兒,他偏頭看了過來,笑意從眼角漫出來,帶著點年輕人的不怕事:“放心吧哥,我肯定好好讀書,絕對不給你丟臉。”
晚上,教堂山的空氣褪去了白天的燥熱,夜色安靜得連樹葉的輕響都聽得見。姜其然開著車,帶著周越去了城里那家上海菜館 red lotus。
他們要了幾道家常菜,又加了瓶冰啤酒,等菜的間隙,姜其然支著胳膊,和周越聊起學校的事、社團的事,還順便八卦了幾句同學之間的趣事。
飯后,姜其然帶著周越在學校附近轉了幾條街,街道兩旁是低矮的紅磚樓,窗臺上掛著泛舊的白色紗簾,路燈昏黃,行人稀稀落落。
大多數店鋪早早落了門,只剩蟲鳴在夜色里起伏,把整條街襯得更靜。
“還真是……挺村的哈。”周越打量四周,語氣半是感慨半是調侃,“上回來還是兩年前,我還以為現在能好點。”
姜其然聞言,白了他一眼:“哥,你知道你這句話有多欠嗎?”
“怎么?”周越笑著看他。
“你從北京飛紐約,從一個國際一線大都市跳到另一個,根本不懂我們這些在大農村里熬四年人的苦。”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前方,“這條街我第一年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別看白天挺熱鬧,晚上真沒啥干的。想看個電影得提前查時間表,晚了就只能回宿舍搓火鍋、寫論文。”
周越輕咳一聲:“這不是媽不想讓你卷高考嘛。”
姜其然聳聳肩,語氣倒挺隨意:“這路是我自己選的,所以現在不是來找你了嘛——進城進城,改命改命。”
“那你不憋壞了?”周越側頭看他。
“也沒,偶爾回國透透氣。”姜其然頓了頓,又笑著補了一句,“不過也好,至少這地方安靜,能讓人靜下心來想點事。”
周越聽著,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點了點頭,眼神若有所思。
教堂山的夜空很干凈,星空和銀河看得很清楚,這是在大城市里很難看到的。
那種遠離喧囂的沉靜氣息,讓他一時間也有點恍惚,仿佛回到了自己剛成年、還相信努力就能換來答案的那幾年。
周越的步子放慢了些,目光不經意地飄向街對面,那是一家關了燈的咖啡館,玻璃上還貼著促銷海報,顏色被陽光曬得有些發白。
他記得兩年前來這兒時,曾在這里坐了一下午,電腦和文件攤滿一桌,外面的雨一場接一場,直到姜其然打電話喊他去吃飯,他才回過神。
“靜下心來想事啊……”他低低重復了一句。
姜其然沒注意他這點情緒,還在興致勃勃地帶路,“前面拐過去有家酒吧,算是這里唯一能熬夜的地方。不過別抱太大期待,連調酒都是校友兼職調的,偶爾會踩雷。”
“行。”周越笑了一下,笑意不深,卻跟著往那邊走。
夜風從街口拂來,帶著夏天特有的潮意,和不遠處酒吧傳出的微弱鼓點聲,像是慢慢推著他往某個不確定的方向去。
酒吧在一棟翻新的老倉庫里,門口立著一塊手繪的木牌,上面寫著今天的特價雞尾酒名,粉筆字被夜風吹得有些模糊。
吧臺不大,擺滿了各色酒瓶,角落的舞臺上有個留著胡子的黑人彈著吉他,聲音慵懶沙啞,唱的是老歌。幾張高腳桌零散地坐著人,都是熟客模樣,彼此打著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