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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一。”
“賬冊和圖冊你們先收好,然后交給杜嬤嬤打理,若鋪子里有急事,差人往府里遞話就好。”
盛菩珠滿心滿眼都是“舊疾復發”以及“睡眠不足”,她哪里還顧得上什么賬冊首飾,只匆忙擺手朝身后吩咐。
念一懷里抱著賬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恰好謝執硯一陣輕咳。
盛菩珠扶著人,一刻也不敢耽擱:“我們先回府,然后請御醫,實在不行就叫我阿兄來。”
“一切由夫人安排。”謝執硯濃黑的瞳孔蒙著一層水汽,淡淡道。
盛菩珠咬唇,手臂用力把人扶上馬車。
她根本沒有注意到,她那點力氣怎么可能扶得動謝執硯,不過是每走一步,男人不忘悄悄暗中使力罷了。
秋日陽光正好,車簾被修長的指節撩開一半,有碎金落在謝執硯輪廓分明的臉頰上,在無人得以窺見的暗處,男人唇角
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笑。
念一等郎君就站在琳瑯閣前,四目相對,謝執硯唇角勾起森然的弧度,無聲吐出五個字:“你們死定了。”
“娘子……”
“他他他!”他裝的!
琳瑯閣貌美的十二位小郎君,差點沒被嚇死,手中的賬冊嘩啦散落在地。
盛菩珠聽見動靜,往窗外看了一眼:“怎么了?”
謝執硯唇角勾了勾,風輕云淡:“我不過是囑咐他們,不必相送。”
“難不成,這樣就嚇著了?”
盛菩珠微微歪頭,彎了彎眼睛:“念一他們膽子小,郎君多擔待些。”
謝執硯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放下垂簾,倚著車廂輕咳,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我自然會好好擔待,夫人盡管放心。”
馬車停下。
盛菩珠扶著謝執硯,夫妻二人回到韞玉堂。
她本來應該讓人去請御醫的,奈何思緒還沒理順,就被謝執硯攬著腰,往浴室帶。
“夫人。”
“風寒應該沐浴,發發汗好得才快。”
“也對。”盛菩珠點頭,然后就被半哄半騙弄進了浴室。
水已經備好,衣裳不知怎么回事沾了水,說好換一身干爽的,結果氤氳的水汽模糊視線,滿地衣裳如云堆堆疊疊,等徹底回過神,她已經泡在浴桶里了。
盛菩珠:“……”
“我怎么進來的?”
謝執硯輕輕地笑:“當然是我抱的。”
浴桶里還貼心撒了花瓣,適宜的溫度,把她全身肌膚都泡成淡淡的粉。
“我今日沒喝酒吧?”盛菩珠疑惑。
謝執硯將下巴磕在她發髻上,鼻息很重:“可能是美色誤人。”
盛菩珠覺得太羞人了,她攀著謝執硯的肩膀要起,聲音被水汽浸得酥軟:“郎君泡著吧,我……我就不打擾了。”
謝執硯漫不經心往后倚靠,卻沒有松手:“沐浴驅寒,最是解乏,夫人不也很喜歡。”
喜歡是喜歡,但是他們算起來已經一年半沒有真的坦誠相對,就算之前“紓解”也只是在夜里熄了燈。
浴室燈影朦朧,她依舊不敢看謝執硯的眼睛,待裹著柔軟的巾帕被抱出浴池時,雖然什么都沒做,但她整個人已化作春水,站不穩,坐不住,只能軟軟倚在男人懷中。
燭火幢幢,盛菩珠昏昏欲睡縮在錦衾下,青色披散在身側,杏瞳里泛著迷離的水色,她抿了一下唇,看謝執硯慢條斯理站桌前飲茶,小聲問:“郎君要睡嗎?”
“要睡的。”
“我們就從榻上醒來,夫人準備偷偷拋下我,從這里開始。”
“?”盛菩珠帶著潮氣的眼睛慢慢睜圓,然后一點點清醒,“不是,郎君不是身子不適,我陪郎君回韞玉堂休息?”
“嗯,之前的確有些不適,但是現在瞧著好像大好了。”謝執硯長腿一邁已經走到她跟著,手里端著茶盞,故意將每一個字都咬得繾綣,松松披在身上的外袍,系帶散開,露出堅實起伏的胸膛。
他慢慢蹲下身,指尖摩挲著杯沿,將茶盞遞到她唇邊:“夫人先用些茶水?”
盛菩珠本能感到害怕,她感覺自己就像獵場里最容易受驚的鹿,只要稍稍掙扎,就會被猛獸銜住后頸。
清澈無垢的眸光,好似能照見謝執硯心底最原始的占有欲,是霸道的掠奪,骨肉吞盡。
搖頭,朝后躲了躲,盛菩珠拒絕道:“我不渴。”
謝執硯低笑出聲,將茶盞隨意擱在高幾上,幔帳隨著他沙啞的聲音一同落下:“沒關系,待會……就該渴了。”
第126章
“待會”究竟是多久,盛菩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