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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謝既言與秦氏已經快半年未見,自從謝既言重傷后,他在府中就像透明人一樣,時常以養病為借口,拒絕任何人的探望。
“既言。”秦氏看著半年未見的次子,剎那紅了眼眶。
“天冷,你怎么身邊也沒跟個人,萬一摔了,傷了可怎么辦?”
屋里未開窗子,氣流不通,彌漫著濃而苦澀的藥味。
謝既言朝秦氏行禮,皺了皺眉:“兒子知曉,下次會注意?!?
秦氏嘆了聲,然后又覺得這樣不好,趕忙勉強笑了一下:“身子可有好些?”
“前些日我讓嬤嬤給你送的那些名冊,里邊可有你喜歡的女郎。”
“若是有喜歡的,我不日就給你把親事定下,也免得我日日操心你的婚事。”
謝既言神色很淡,語氣更是沉冷:“母親不必費心,兒子如今已是廢人,若是娶妻,無非是連累別人?!?
“這怎么能說是連累!”秦情緒上來,哽咽一聲,緊緊抓住謝既言冰冷的手掌心,“我的兒,當初你若不跟著執硯和你祖父習武,若是你能好好聽你父親和兄長的話,認真讀書,何至于此!”
謝既言聞言,好似在笑,可眼底并不見半分笑意:“母親是在怪祖父?”
“還是在怪執硯?”
“為何母親要覺得兒子落得如今這般田地,是別人之錯,若是執硯沒有把我從玉門關的黃沙里挖出來,母親今日還能見到活生生的兒子嗎?”
秦氏所有的不滿堵在喉嚨里,她死死咬住牙:“我知道你受傷怨不得誰,我……我就是心底難受。”
“好了,不說這個了?!?
“我知道你敬重執硯,比起明宗,從小到大,執硯才像是你真正的兄長,容不得我抱怨半分他的不好。”
秦氏擦了一下眼睛,勉強讓自己語氣溫和一點:“既然冊子里的小娘子你都不喜歡,那我再想辦法給你問一問?!?
“正好過幾日冬至,明德侯府二娘子生辰正巧趕在冬至當天,你嫂嫂方才也給我遞了請柬,到時我在給你打聽打聽?!?
“好孩子,你到時與我說說,你喜歡怎么樣的女郎?!?
謝既言呼吸頓了頓,不動聲色把身體往前靠了靠:“明德侯府?”
“嗯。”
“因為你嫂嫂的關系,我們靖國公府與他們是姻親,到時候都要去的?!鼻厥险钤摐蕚涫裁礃拥亩Y物,既不顯得過分討好,也不會失了臉面。
“母親,兒子在府里待得沉悶,想要出去走一走?!敝x既言往輪椅上靠了靠,漆眸壓著淡淡的溫和,看著秦氏。
秦氏先是一愣人,然后大喜,她顧不上多想,趕忙道:“正好明宗病著,你就代你兄長,與我一同可好?”
謝既言點頭:“兒子聽從母親安排?!?
“好?!?
“是該多出去走一走,若是有喜歡的女郎,你只管與我說,我會請了媒人,替你說親。”
等謝既言離開,秦氏連午膳都顧不得吃,滿屋子亂轉:“嬤嬤,你說明德侯府二娘子生辰,我該準備什么樣的禮物,比較妥帖?”
比起秦氏的著急,王嬤嬤顯得更加冷靜一些。
她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問:“夫人?!?
“您有沒有覺得,郎君看似,好像對明德侯府二娘子有些意思?”
“什么?”秦氏驚訝。
王嬤嬤壓低了聲音:“之前夫人要給郎君說親,郎君哪次不是抗拒?!?
“可方才夫人說起明德侯府二娘子的生辰,郎君明顯愣了數息,然后改了主意?!?
“可是,明德侯府二娘子是菩珠嫡親的堂妹,一家的女郎,又嫁給嫡親的堂兄弟,會不會不太妥帖?”秦氏一下子,想了許多。
王嬤嬤笑瞇瞇道:“哪有什么妥帖不妥帖的,夫人若覺得好,大不了聘禮多給些。”
“而且盛家教養出的女郎,定都是頂頂好的。”
“依老奴拙見,明德侯府二娘子才與長興侯世子解除了親事,若郎君真的對二娘子有意,又依著規矩難以說出口。”
“現在二娘子退了親事,郎君一下子又轉變了態度,這不就是對上了嗎?”
秦氏聽完,點了點頭:“你說得是有道理。”
“可是二娘子她之前的事,鬧得滿長安城都知曉,雖然是長興侯府有意栽贓,但……”
王嬤嬤笑瞇瞇道:“夫人,二娘子那些事,您是清楚的,不過是些流言蜚語,而且二娘子的性子,聽人說只喜歡詩詞歌賦,是府里性子最溫和的女郎。”
“不是正好,般配?”
秦氏被說動了,覺得王嬤嬤的話十分有道理,當即吩咐道:“那冬至那日的生辰禮,按照最好的準備。”
第37章
冬月初九,恰逢冬至。
明德侯府門前的積雪早早就派了仆婦掃凈,門楣上的燈籠,換成用金墨寫著‘福祿’小詩的彩燈,階前左右兩側的石獅子脖子上,特意用紅綢系上早晨新折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