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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茶吧。”
靖國公顯然心情很好,他才不管眾人在想什么,大手一揮就是吩咐。
“兒媳給父親、給祖母敬茶。”盛菩珠站在謝執硯身旁,兩人同樣行止有度,禮節規矩都是頂頂好的,一眼看過去,就像是仙宮里的金童玉女。
“哈哈哈,好!”靖國公放聲大笑,給了一個看著就很厚的紅包,“你母親那份,等晌午過后你與三郎一起去。”
“是。”盛菩珠點頭。
待敬茶禮結束,已經是半個時辰后。
盛菩珠扶著杜嬤嬤的手,慢悠悠跟著謝執硯往外走,等快到韞玉堂的三岔路前。
“夫人。”謝執硯停下來看她,像是在斟酌什么。
盛菩珠站在抄手游廊看著花園里的落雪,她笑得貼心又溫柔:“郎君盡管去忙,有什么事隨時讓人來喚我。”
她心里就差再次拜菩薩了,他忙點好啊,她著急回去補覺呢。
謝執硯當即就把要說的話咽回去,他的確抽不出空,依照規矩也算是圣人給的補償,已經單獨給他批七日的假。
既然妻子貼心,他自然不必煩心。
只不過當謝執硯坐在書房,翻著手里的書,視線卻不由盯著自己冷白的指尖,那種濕潤的感覺依舊縈繞在皮膚上,方才給她涂藥……
并不干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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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隱秘的幽徑深處,連帶著那點濕潤,爭先恐后揉進指腹的紋路里。
謝執硯猛地一頓,深深抿緊的唇,如同一條冷厲的直線,一股極為荒謬的情緒涌上心頭。
他神色晦暗莫名,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修長指尖不著痕跡撫平書頁上捏出的折痕,淡定翻過一頁。
書房外,北風撕扯著松枝上的積雪,一片靜謐中,唯有墨汁在宣紙上暈開的“沙沙”聲。
“郎君。”書童青士恭敬站在廊外。
謝執硯抬起頭朝窗外看了一眼,白茫茫的大雪中,青士身后還跟著一個青衣婢女:“何事?”
青士壓低身形道:“回郎君,是世子夫人派了身邊的金栗姑娘過來了。”
謝執硯擱下蘸滿濃墨的毛筆,站起身走到門前,俊雅的臉上并沒有什么情緒:“夫人有何吩咐?”
金栗跟在青士身后,朝書房內那個有些模糊的高大身影屈膝行禮。
她很有規矩,全程只低頭看自己的腳尖:“郎君,夫人派婢子請示,您從玉門關帶回來東西,夫人已經全部分門別類收拾妥帖,是否讓人送至書房?”
謝執硯似覺指尖溫潤猶在,略頓幾秒,眼睫方掀起,一雙眼眸漆黑如墨:“尋常衣物留在韞玉堂便可,書冊和筆墨紙硯讓人送到書房。”
“是,婢女這就去回稟夫人。”金栗恭敬退下。
謝執硯看向守在廊下的書童,忽而淡聲道:“青士,往后你與斑奴依舊就留在書房聽候差遣。”
“是,小人記下了。”青士點頭,唇已經凍得有些青白,今日的雪實屬下得有些大。
謝執硯朝他擺擺手:“你先下去歇著,不必留在這里。”
青士躬了躬身,趕緊退下,他實在是冷得厲害。
百年謝氏,數十代人的積累,一千八百零一條族規,婚前不置通房、嚴禁縱欲,婚后不得冷落妻子,就連外院書房禁燒地龍,也不置炭盆這樣的小事,都同樣一筆一畫刻在謝氏的規矩里。
有些看似并不重要或者不可理喻的族規,卻是這百年里,謝氏族人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教訓。
所以從娶妻那日起,謝執硯理所應當認為,謝氏族規不得冷落妻子,當然也包括保持規律的夫妻敦倫,既要敦倫,自然得每夜同床而眠。
床榻上,盛菩珠閉著眼睛半張臉都埋在錦衾,卷翹的睫毛垂著,呼吸綿長,顯然是睡得很熟。
“娘子,該醒了。”杜嬤嬤站在帳子外,手里小心地托著一張吸飽了水的絲帕。
“太累了,嬤嬤我睜不開眼。”她嗓音帶著不太清醒時才有的綿軟,像在溫水里化開的花蜜。
杜嬤嬤根本不舍得把人鬧醒,而用慈愛耐心的聲音道:“方才娘子午睡時,婢子幾人已經替娘子把郎君帶回的東西每樣分類整理妥帖,也讓人特地去書房請示過郎君。”
盛菩珠半夢半醒,聲音囫圇道:“還是嬤嬤最懂心疼我,是該分類細致整理好,你知我最不愿費腦子這些瑣事。”
“唔?”
“那全部東西,都讓人送去書房了嗎?”發絲貼在她睡得紅撲撲的臉頰邊,尾音輕得都快不成調了。
眼看又要睡過去,杜嬤嬤趕緊道:“依著郎君的指令,書冊和筆墨紙硯都讓小廝搬到書房去了,只不過……”
杜嬤嬤聲音頓了頓:“郎君特地交代,把衣物全部留在韞玉堂。”
“嗯??!”盛菩珠撐著沒骨頭似的身子,一下子坐起來了,險些又栽回去。
“嬤嬤沒有唬我?”她伸手撩起紗帳,雪白的寢衣領口下露出一截纖細柔美的頸項,正仰著頭睡眼惺忪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