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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面春淇說完這番話后,只飛速看了遠處陸綏安一眼,似猶豫著還要不要再詳稟其余之事,卻見這時陸綏安嗖地一下睜開了雙眼,那眼里的冷意看得她心驚肉跳,還壓根不待她開口,便見下一刻屋內(nèi)一陣黑影掠過,待她緩過神來時,眼前的那抹身影早已氣勢洶洶,不見了人影。
……
話說沈家雖然沒有陸家人多,沈宅雖然沒有陸府那么大,卻不見得就沒有陸家熱鬧。
在陸家的每一次除夕,都是繁瑣又冗長。
漫長的聚集和扎堆,繁瑣的應酬和忙里忙外的勞累,前世的沈安寧雖甘之如飴,然而現(xiàn)在的她每每想起便令人窒息的厲害。
而沈家,今夜的守歲,卻是沈安寧想象中真正的除夕夜。
只見崔嬸在廚房親手包餃子,郝氏則在庭院內(nèi)指揮府中的幾個小丫頭滾湯圓,虎子在院子里打拳,沈牧在院子里觀星,而孟管家同吳有才二人則圍著一株百年老樹,手里拿著鋤頭,不知在忙活些什么。
至于沈安寧,則端坐在房內(nèi)的案桌前寫寫算算,她在計算著這一年來她的所有收入和進項。
沒有什么比在年末這最后一天,計算自己這一年的收成更為開心的事情了。
至于白桃?guī)兹耍瑒t時而湊到廚房看看餃子包得如何,時而湊到郝氏那里打探湯圓滾了幾個,亦忙得不亦可乎。
府內(nèi)時不時傳來一陣吆喝和歡聲笑語,沈安寧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寧。
話說回到沈家已有幾日了,自回到沈家這幾日,才知郝氏竟在沈宅后院養(yǎng)了些雞鴨,竟還在后院荒廢的地方開墾了幾處菜地,每日天一亮,公雞便在后院打起了鳴,郝氏便會指揮幾個丫鬟在菜地潑糞開墾,一大早的簡直好不熱鬧。
沈安寧日日伴雞鳴聲而起,食用著府內(nèi)新鮮的瓜果蔬菜,夜里伴隨著繁星入睡,有那么一瞬間,只覺得好似又回到了當年的靈水村似的。
而待遠離了陸家的喧囂和吵鬧,遠離了那些勾心斗角和狗血戲碼,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平靜和祥和,仿佛無一處不是世外桃源。
而待計算完這一年所有的成果后,沈安寧臉上瞬間笑開了花,決定今晚給府中所有人全部包個大大的紅包,正打算暗中偷偷進行著這一切給所有人一個小驚喜時,卻未料原本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竟被一道驟然錯愕的震驚聲打破——
“世……世子!”
話說,今夜宅門大開,府宅大門不曾落鎖,故而陸綏安大步跨入時所有人都渾然未覺,直到他的身影如颶風般徑直步入到庭院中央時,紅鯉這般驚魂一喊,眾人這才后知后覺的緩過神來。
才見一身黑衣,宛若鬼魅的身影驟然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若非那道身影面上無遮擋,不然所有人只當哪個歹人闖入了府里呢。
等到所有人全都回過神來并認出那道身影竟是南下多日的世子后,那道身影已然氣勢逼人,筆直跨入了屋內(nèi)。
而早在紅鯉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屋內(nèi)沈安寧便已然怔在了原處。
她只以為自己聽錯了,自搬到沈家后,全府上下所有人全部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及著那個名諱,唯恐勾起她的傷心事。
故而,已有好幾日不曾聽到過這個稱謂了。
定是自己包紅包包得入神,聽岔了吧。
這個時候陸綏安怎會出現(xiàn)。
沈安寧這般想著,然而一抬眼,竟當真看到一道勁黑的身影竟已來勢洶洶出現(xiàn)在了屋內(nèi)。
而這道身影這般巍峨威厲,這般熟悉萬分,竟當真是陸綏安,他此刻竟跨著夜色,竟奔襲千里,風塵仆仆而來。
像是驟然憑空出現(xiàn)般,就那樣毫無征兆的出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
一度讓沈安寧愣在原地,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陸綏安竟然返京了?
這不可能。
要知道前世陸綏安二下江南時耗時了整整四個月,小半年的時間,這一趟江南之行異常兇險,不是那么容易脫開身的,而今,距離陸綏安離京不足倆月,陸綏安怎會中途折返。
然而,那道熟悉的身影分明就站在那里無疑。
不是假的。
待沈安寧緩過神來后,這才后知后覺的發(fā)覺遠處那道身影分明身著一身夜行衣,只見他頭戴斗笠,外披著黑色的披風,分明是在隱藏身份,分明是為了引人耳目。
所以,陸綏安真的回來了。
他竟無召入京。
他瘋了么?
他受陛下旨意下江南查案,若案子未曾查明,若無旨意,他擅自回京,若被發(fā)現(xiàn),瀆職是小,忤逆是大。
他怎敢如此膽大妄為?
這個猜測,一度驚得沈安寧自交椅上一躍而起。
然而,待冷靜下來后,不知想起了什么,沈安寧到底一語未發(fā)。
不多時,隔著一個屋子的距離,二人就那般遙遙對視著。
時隔短短兩月,卻仿佛隔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這兩月間,二人分離千里。
這倆月間,發(fā)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這倆月間,二人幾乎沒有任何只言片語,仿佛徹底斷絕了所有聯(lián)絡般。
這倆月間,二人似在較勁冷戰(zhàn)著。
這是兩個月前,二人自那日“爭吵”后的首次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