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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更靜了,靜得能夠聽到紅鯉手頭上悉悉索索的聲音。
而陸綏安本就話少,是以,整個屋內(nèi)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中。
就連白桃都察覺到了一絲尷尬和奇怪的氣息。
自夫人上回病好后,白桃便隱隱察覺到了夫人與世子間存著一絲絲怪異的氣氛,那時,白桃沒有多想,只以為夫人因羅家一事遷怒世子,亦情有可原,后來世子南下,夫人漸漸立起來,她們這一個多月來日子一日賽過一日的好過了起來。
可這種快活卻在昨日世子歸來后戛然而止——
昨夜世子歸來,夫人罕見的沒有留燈,以及今日眼下這詭異的氣氛。
莫非,夫人因今日宮宴上大姑娘一事,以及錦苑那姑侄二人一事,又遷怒起了世子?
今日發(fā)生之事,夫人便是有怨有氣,亦情有可原。
然而,女子特有的一抹直覺告訴白桃,沒那么簡單。
白桃雖之前因夫人受苛待一事埋怨過世子爺,可她千里迢迢護(hù)送夫人嫁到京城嫁到陸家來,還是盼著夫人與世子和美的,世子這人雖過于不解風(fēng)情了些,對夫人亦全無體己,卻也不像旁的男人那樣沾染一身的臭毛病,何況他還推了與羅家的婚事,直接拒了鴛鴦那狐貍精,白桃便也漸漸消了氣。
如今,夫人已嫁過來半年光景有余,在白桃看來為今對夫人最緊要之事,便是速速促成與世子修好,好讓夫人肚里早日得好消息,最好能一胎得男,只要夫人誕下陸家的長子長孫,再將掌家權(quán)從太太手里接過來,便算是徹底在整個侯府立穩(wěn)腳跟了。
那時,便是錦苑那位再塞哪些狐貍精來,都不過是些個玩意兒罷了,何懼之有?
這樣想著便見白桃絞盡了腦汁,試圖打破屋內(nèi)的寂靜,緩解著眼下一絲尷尬道:“那什么,世子,方才大家伙兒都湊過來,原是夫人給奴婢們開眼呢。”
白桃知道世子喜靜,怕方才鬧騰的場面引得他心生不喜,忙不迭解釋著。
不多時,又趕忙端了茶水過來伺候著。
卻見陸綏安朝著白桃淡淡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這時,沈安寧恰好卸了妝容,轉(zhuǎn)身起了身,朝著八仙桌方向看了一眼,正好與陸綏安凝視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
這一眼,讓沈安寧略微起疑。
今晚,陸綏安怎么一直這樣奇怪的看著她?
遲疑了片刻,頓了頓,便要直接去往浴房洗漱沐浴,卻見這時陸綏安修長的手指忽而朝著桌面上不輕不重的叩擊了兩下,淡淡開口道:“過來坐。”
沈安寧一愣,印象里,前世,從來都是她殷勤又貼心的靠近他,無論他在哪里,在何處,在干什么,只要她與他同處一個空間,沈安寧的目光都永遠(yuǎn)對他如影隨形,陸綏安有任何事情,往往只需一個眼神看過來,她便會立馬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無論緊要不緊要,永遠(yuǎn)第一時間朝他撲過去。
印象里,這是為數(shù)不多一回,他主動招呼她。
對陸綏安前世一應(yīng)習(xí)慣了如指掌的沈安寧深知,他這會兒有話要說。
沈安寧不知他在賣什么關(guān)子,猶豫片刻,從善如流的走了過去,在他對面緩緩落座。
這時,白桃極有眼力見的拉著紅鯉退到了門口,屋子里很快便又只剩下他們二人來。
夜晚的夜色極靜,燭光輕輕搖曳,暈黃的燭光透著一絲絲暖調(diào),襯托得整片夜色越發(fā)朦朧幽靜。
燭光下的陸綏安與白日的威不可犯,一絲不茍相比,少了幾分冷傲孤清、清冷絕世,五官在暈黃燭光的暈染下,仿佛溫和了些許。
只見眼前的男人烏發(fā)劍眉,清風(fēng)朗月,狹長的眼眸里噙著一絲鋒銳,宛若黑夜中的鷹,有種傲然天地間的孤傲,實則褪下一身清冷的陸綏安細(xì)看五官俊逸矜貴,削薄的唇,挺立的鼻,棱角分明的面部輪廓,整張臉上絲毫挑不出一絲缺點(diǎn)來,尤其是那雙狹長的鳳眼,細(xì)看之下甚至透著一絲細(xì)微的風(fēng)流矜貴,是世家貴公子的典范。
印象里,夫妻二人還從未曾這樣面對面坐著說話過。
只覺得有種細(xì)微的尷尬和壓迫感撲面而來。
若是從前,壓根不待對方開口,沈安寧早早便已體貼入微的問詢了起來:夫君可是有話要說?
然而,今日陸綏安一言不發(fā),自進(jìn)門后便閉口不言,又或者,是自回宮自入府開始到現(xiàn)在一直不發(fā)一語。
怎么,因她今日在老爺跟前告了他心上人一狀,因此對她心生不滿呢?
若她今日不開口,他便是收到了那個香囊球,怕也會一直藏到死罷?
沈安寧心中冷諷著,便也一言不語。
空氣中禁錮許久。
就在這時,只見陸綏安終于開了口,卻是雙目緊鎖著她的眉眼,將今晚對房氏,對小房氏,以及對他那位心上人的處置如數(shù)轉(zhuǎn)達(dá)給了她聽,只神
色淡淡道:“此事便這樣處置了。”
他言語簡短,言簡意賅。
說話時平鋪直豎,像是在說一件與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只是說話間,那雙如鷹般犀利的目光一直靜靜投放在了她的面容上,將她靜靜看了一會兒,復(fù)又道:“對這個處置如若不滿,你可以提出來。”
陸綏安端詳著她的面容如是說著,好似不想錯出她任何一絲表情。
亦好似在表達(dá),他說到做到。
既然今日白日在馬車?yán)镌S諾她了,便也會依言辦到。
只是,反倒是她——
從他踏入這間屋子起,她從頭到尾并沒有主動詢問過一句有關(guān)今夜之事事后的處置,今夜府中地動山搖,她挑起了所有的戰(zhàn)火,卻在大火熊熊燃燒之際輕飄飄抽身離去,好似對后續(xù)發(fā)展走向毫不在意,甚至早已拋在了腦后。
陸綏安自然敏銳地察覺到了沈氏今晚對他依然存在的疏遠(yuǎn)和敷衍。
他本以為今日在白日時,二人早已將一切說清,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