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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行事作風,都與從前判若兩人。
蕭氏自是盼著她好的,然而——
卻只覺得有種風箏線突然從手中掙脫劃走,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覺,這樣一種感覺,上一次出現時,還是二十余年前,房氏被娶進門來的時候。
而同一時刻,琉璃閣,房思燕委屈死了,一回來倒頭便撲到床榻上哭得驚天動地,傷心欲絕,鬧得地動山搖,不可開交來。
連床都險些被她給砸爛了。
一開始,陸靖行還耐著性子哄著,畢竟新婚伊始正是夫妻二人濃情蜜意之時,然而哄了片刻,見小房氏非但不見任何消停,反倒是越哭越恨,越哭越鬧騰道:“罵的哪兒是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罵的分明是我,我才嫁到你們陸家幾日,就這樣遭親自公公下了臉子,這跟打了我一巴掌又有何不同,我日后還怎么在這婆家待下去,往后這幾十年該怎么熬啊。”
“我嫁到你們陸家是來享福的,不是任你們作賤的……”
“我要回家,嗚嗚,我要回家……”
話說房思燕哭得肆無忌憚,邊哭邊朝著陸靖行臉上身上一頓撓著,終于,陸靖行將她的手朝著空中一撂,蹭著一下從床榻上一躍而起,板起了臉,道:“行了,有完沒完,你既然想回娘家,那我明日便叫大舅哥來接你可好?我倒要看看你明兒個有沒有臉子在我那大舅哥面前哭嚎?”
陸靖行本就忍了一肚子邪火沒處發不說,回來還得娘們唧唧似的哄著她,瞬間噌地一下下了榻一屁股坐在八仙桌旁,抬手便將桌上一只琉璃盞給
碎了。
臉上的不耐煩早已無處可藏,只冷著臉子一臉冷色道:“憑什么你干的好事要讓我來受,受老爺的打罵便也罷了,就連大哥今日都與我生分了,房思燕,你不再是從前閨中的小娘子了,能不能長點心眼。”
陸靖行有些不耐煩和恨鐵不成鋼道。
而那琉璃盞本是房思燕的心愛之物,然而眼下見夫君此刻動了怒,到底不敢發作,片刻后卻偏梗著脖子,抬著下巴道:“連你那個鎮日冷著臉不解風情的大哥都知道跟你甩臉子,為他的娘子撐腰,你就不能也偏袒我一回,在公公面前為我說幾句話么?”
“看我那樣被當公公的戳著脊梁骨的罵,你難道就不知心疼么?”
房思燕理直氣壯地說著。
橫豎受委屈的是她,自是哪兒哪兒都委屈。
卻見陸靖行聞言頓時冷笑一聲道:“為你說話,那你也得干點人事啊,再說了,人大嫂可沒在你跟前使壞,你好端端的去招惹她做什么,平日里你們女人之間鬧鬧矛盾吵吵嘴便也罷了,可今日是什么場合你難道不知道嗎,房思燕,你難道是豬腦子嗎,你究竟是真傻還是假傻?”
陸靖行一臉冷嘲熱諷的看著妻子,恥笑道:“別回頭被人當槍使了,還給人數錢!”
說著陸靖行吭哧起了身,走到門口沖著外頭婢女吩咐叫些酒水吃食進來,宮里什么也沒吃,盡吃酒了,回來又吃了一肚子氣,熬到現在這會子早餓暈了。
重新坐回來時,只見陸靖行沖著房思燕難得一臉正色道:“今日這氣我替你兜著了,不過房思燕,再沒下一回了。”
陸靖行淡著臉子說著。
而床榻上的房思燕卻被方才丈夫一語驚醒夢中人。
是啊,她與那沈氏無冤無仇,平日里并沒有起過任何沖突,做的最過分的不過是在一旁看過她的笑話罷了,白日里,怎么就經不住一身邪火去對付她呢。
倏地,一張無害的臉面閃人了腦海。
原來,竟是背后有推手,一步一步將她推入局中,而她竟毫無察覺。
畢竟,那張臉是那樣的友善而無害。
方才,在沁園時哭得一度險些背過氣去了,房思燕都沒有懷疑過她半分,只以為當真如她婢女所言,一切都是湊巧罷了,那會兒子還覺得她們二人同病相憐,都倒霉透了。
而今,后知后覺緩過神來,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來。
也是,她與那沈氏無冤無仇,然而那一位,卻是差點成為長房長媳的,她如何能不恨呢?
而一想到那位小小年紀,竟這般手段毒辣,房氏只覺得后背陣陣發涼了起來。
“人吶,就不該去夠那些夠不著的東西,早晚一日摔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人生三大悲,依我看,這世上最悲哀的莫過于……求而不得……”
這時,婢女將酒菜送了進來,陸靖行忽而抿著嘴朝著窗外某個方位怔怔看了一眼,幽幽說著。
話畢,舉著酒杯一飲而盡。
卻說川澤居。
回到川澤居后的沈安寧見白桃第一時間迎了上來,便忽而加快步子向她走了去,不多時,再次張開臂膀一把將人輕輕摟入了懷中,忽而沒頭沒尾的喃喃道:“小桃,我贏了,我真的說到做到了。”
感受著懷中溫熱的體溫。
沈安寧眼中漸漸濕潤了,面上卻笑得無比燦爛開懷。
這一次,我終于護住你了。
白桃被夫人突如其來的熱情搞懵了,不過自夫人上回病好后,人越發開朗,白桃亦漸漸習慣夫人的開明熱情,一時順著她道:“好好好,夫人最厲害了,打遍天下無敵手行了罷。”
“所以,今兒個是在宮里比了哪些賽事嗎,夫人奪了魁首嗎?”
白桃一臉好奇連連的追問著。
便見春淇亦難得開懷大笑,難掩振奮:“今兒個豈止是贏了比賽,今兒個咱們夫人簡直是旗開得勝,大殺四方。”
說罷,春淇將新晉的幾個婢女一一喚進屋內,繪聲繪色的給幾人講述今日在宮中發生的一切,以及方才在府里頭打的那一場擂臺。
春淇是穩重的性子,可是她今日被打了大臉,卻被夫人替她親自找回了場子,便也不拘著性子,只將今日夫人是如何在皇后娘娘的壽宴上在陛下和皇后娘娘跟前如何得臉,又是如何眾星捧月般被其余各位夫人小姐攀附結交的,可謂憑實力親自將幾個月前那些傳聞一雪前恥了。
再然后又是在回府之際,如何在老爺面前有理有據的討伐以及明目張膽的維權的。
夫人再也不再是從前那個受了委屈便唯唯諾諾,敢怒不敢言,打碎了牙齒往肚子里咽的那個窩囊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