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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未料到房氏正在氣頭上,壓根沒心思聽她那些彎彎繞繞,只一把拂開了俞氏的手,對她橫眉豎眼道:“何時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俞氏手中的碗瞬間掀翻在地。
粥食滾燙,撒在了俞氏手背上,瞬間燙紅了一片。
俞氏雙眼頃刻間泛紅了。
毫無意外的,接下來俞氏成為了沈安寧的替罪羊,一頓飯上被房氏罵得狗血淋頭,房氏將所有的怒火全部發泄在了她的身上,就連一向被她寵愛的房思燕竟也無辜躺槍,破天荒的第一次遭了罵。
房思燕頓時對沈安寧怨氣沖天!
早膳方撤下不久,錦苑外有人遠遠過來了。
白桃眼尖,立馬道:“是羅家。”
那頭羅夫人一行人照例過來與房氏敘舊,以及商議要事!
遠遠地看到有人跪在院子外頭,羅夫人不由有些意外。
待走近后,看到那跪著的竟是世子夫人沈氏后,羅夫人心頭一跳,一旁的羅素彤見此狀亦是驚訝連連。
“見過世子夫人。”
羅素彤趕忙朝著沈安寧福了福身子。
沈安寧對她微微頷首,轉而沖著羅夫人笑道:“我現在有些不便,就不同姨母見禮了。”
沈安寧大大方方的沖著羅夫人說著。
羅夫人見此狀,便知這位世子夫人在受罰,這是她第二次見到她,竟一次比一次狼狽不堪。
聽說不是生病了么,這大病初愈就這樣早早跪在這里?
世家大族的世夫人,這不在糟踐人么?
羅夫人不由搖了搖頭,她的這位嫡姐,這么多年過去了,真是一點也沒變。
雖心里同情,不過這位世子夫人越卑微,越遭嫌,對她們反而越有益。
人,往往就是這樣的自私。
雙方簡單寒暄一番,羅夫人便領著羅素彤繞過沈安寧入了院子。
入院后,羅素彤忍不住復又扭頭朝著身后看了一眼,淡綠的身影,身姿筆挺的跪在那兒,不知是不是羅素彤的錯覺,總覺得與第一次見到時,被“姨母”劈頭蓋臉,依然彎腰哈背的那副卑微身姿相去甚遠。
這幾日,有關她的傳聞在陸家漸漸傳開,可眼下這位世子夫人依然對她神色如常,并無任何戒備和怨恨。
所以,究竟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
“哼,一大早上的就開始頂撞長輩,叫你們瞧笑話了。”
“跪也跪了,罰也罰了,罷了,既然你開口求情,便叫她起來罷。”
羅夫人進屋不久,轉眼間,房氏屋子里頭的婢女綺羅便將沈安寧叫起并喚了進去。
沈安寧方一入內,便見正廳最上首的房氏微微板著臉沖她道:“既然有你姨母替你求情,今兒個的責罰就到這里!”
頓了頓,又道:“沈氏,日后你需謹記,上不得忤逆頂撞長輩,下不得苛待欺負婢女,孝順公婆,侍奉夫君,友善妯娌是你的職責,別怪我這個當婆婆的對你管教嚴格,你是咱們侯府的世子夫人,對你嚴格,才是對咱們整個侯府負責!”
房氏義正言辭的說著。
在外人面前端得一副公正嚴明的做派。
而這番說辭,初聽下來,仿佛僅僅是做婆婆的對兒媳的悉心教導,可細細品味,分明像是在外人面前解釋和埋怨責罰她的原因,那便是“忤逆頂撞長輩”!
倒是難得狡猾!
沈安寧若再狡辯,豈不是正好應了那句“頂撞長輩”?
沈安寧并不介意這些嘴上功夫,只淡淡應著:“兒媳謹遵太太教誨。”
說完,見羅夫人在場,仿佛有正事相商,沈安寧便準備告退,這時,只見房氏忽而一臉正色的沖著眾人道:“都別急著走!“
一副有大事的樣子。
話音剛落,忽而轉而掃向沈安寧道:“世子今兒個可在府里頭?”
沈安寧一聽,便知正事來了。
陸綏安按照朝廷慣例,每月休沐三日,而這一回不知何故竟一連在府上賦閑數日,只是始終忙碌不見蹤影,前日來川澤居探病一回,只沈安寧以病回應,二人并沒有見到面。
沈安寧依稀記得,前世羅家一事落定不久,他好似出京查案過一陣,具體哪日,已記不得了。
便如實道:“世子近來公務繁忙,兒媳又尚在病中,怕傳給了世子,世子這幾日便一直宿在了書房,今日一早來太太這里侍奉著,正準備一會兒趕去侍奉世子的。”
沈安寧滴水不漏的回答著。
房氏抓不到話中的任何漏洞,卻依然雞蛋里挑著骨頭道:“哥兒難得休沐在家,你竟如此不上心,若連自己的丈夫都籠絡不住,還談什么為咱們陸家開枝散葉,既你不上心,自有的是上心的人,沈氏,我希望你牢牢記住自己當人兒媳的本分。”
房氏揪著個骨頭,劈頭蓋臉的訓斥著,一通輸出下來,終于為方才的憋悶狠狠的出了一口氣,片刻后,掃了那沈氏一眼。
沈安寧卻依然無動于衷,仿佛還是跟從前一樣,依然還是那個任人可欺的窩囊兒媳。
有時候平靜無聲才是最激烈的反激,這種平靜無聲與從前卑微到絲毫不敢反駁的無聲不同,靜到時候,有時候更能襯托得對方宛若個上躥下跳的小丑,丑態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