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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樣的沈安寧,白桃心里沒由來的一陣砰砰亂跳了起來。
大病一場的夫人,好像與往日有些不同了,好似終于醒悟過來了似的。
不知為何,這個念頭一起,這一刻,白桃忽而有些想哭,也激動得將錦苑和羅家那些爛事全部一下子撂在了腦后,省得攪了夫人難得的好心情。
……
六月十八,這日身子徹底無礙,該來的總歸要來。
沈安寧照例前去錦苑請安問好。
因她有兩位婆婆,故而每隔一日前去侍奉一位,蕭氏大度,從不苛待,除了教沈安寧持家規矩以外,幾乎從不為難于她,故而,這晨昏定省的活兒,基本算是做一休一。
只是,房氏這個婆婆一個頂三。
整個侯府掌握在蕭氏手里,沒有房氏的份,再加上與侯爺感情微妙,縱使兩個兒子傍身,依舊不如蕭氏體面,于是,為了尋存在感,只能另辟蹊徑。
很不幸,沈安寧成為了她眼前的活靶子。
這日剛好輪到錦苑。
因房氏是陸綏安生母,前世侍奉她甚至比蕭氏更加恭奉和仔細,卻始入不得她的青眼,若說陸綏安是她前世最大的挫敗,那么房氏便能排在第二位。
也是重活一世沈安寧才知,與出生無關,與才德無關,甚至與性情容貌品行皆無關,瞧不上你的人,始終都瞧不上你,無論你如何賣力,費盡心思,哪怕你窮極一生,依然只會無功而返。
從前,無論刮風還是下雨,沈安寧日日卯時便趕到錦苑侍奉,因房氏起得較晚,又沒有固定的早起時辰,有時等得時間長,得等上一個時辰,最遲也得等上個一刻鐘兩刻鐘,從來催促不得。
而在房氏起來之前,沈安寧則要將一應早膳,早茶,早點全部準備好,只待房氏一醒,她便親自侍奉房氏更衣漱口。
今日,她卻是踩著點去的。
去時,手上空空如也。
去時,庶出三房弟媳俞知瑋,和四房弟媳房思燕都已經到了。
四弟媳房思燕看到姍姍來遲的沈安寧仿佛有些意外,歪在座位上沒有動,只一邊把玩著指甲,一遍抽空遠遠掃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大嫂今日來得可早?。 ?
頓了頓,又吩咐左右婢女道:“茶涼了,再去給大嫂換一杯?!?
不知是在打趣還是譏諷。
她的斜對面,俞氏安安靜靜坐著,臉上分明左顧右盼,仿佛有些坐立難安。
見沈氏到來,如同見到救命恩人般,差點喜極而泣道:“大嫂,你可算來了——”
從她喜出望外的神色中不難看出,沈安寧不在的這些日子里,俞氏過得如何。
無外乎最大的撒氣筒走了,自該輪到稍小的那個呢。
俞氏這人雖是三房正房,卻早于沈安寧一年進門,三公子陸錦軒身子不好,她是匆匆嫁過來沖喜的,庶女出身的她雖是府尹之女,可嫁給忠勇侯府的三公子,實屬高攀。
只是,官宦內院長大的她自小耳濡目染,比當年的沈安寧圓
滑聰慧幾分,有些小精明小算計,故而在沈安寧這株活靶子的庇佑下,一直相安無事。
這會兒,沈安寧還沒來得及回應下兩位弟媳,恰巧臥房那頭傳來了些動靜。
房思燕聽到動靜,立馬起身迎了過去,錦簾被拂開,房氏由房思燕親自攙扶著,在左右婆子丫鬟的簇擁下,浩浩蕩蕩的朝著廳堂方向而來。
她們一行與沈安寧一行同時邁步進入廳堂。
兩路人馬在兩道門檻處各自頓住了腳步。
遠遠對視了一眼。
不多時,沈安寧淡淡福身,朝著房氏請安問好道:“太太昨兒個睡得可好?”
神色如常,絲毫沒有任何遲到早退的自覺。
看到這樣姍姍來遲的沈氏,又看到她這恬不知恥的做派,房氏的臉色一下子落了下來,她板著臉,沒有叫起,徑直將沈安寧晾在了原地,經由房思燕攙著入座了八仙桌,只是落座后雙目朝著桌面上一掃,頃刻間,便見房氏的臉面肉眼可見的再度陰冷了起來。
下一刻,只見她端起身姿,一雙抑制著怒火的雙眼直直朝著正要跟著自覺落座的沈安寧臉上筆直掃了來——
“沈氏,你可知錯?”
那雙眼死死盯著她,仿佛浸著致命的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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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房氏絲毫不留任何情面的直接當著眾人的面討伐著沈安寧。
此話一出,偌大的飯廳俱是一靜。
沈安寧原本正要彎腰落座的身子頓了片刻后,緩緩挺直了,不多時,抬眸直接回望向主位上的房氏,雙眼微微一閃,只緩緩問道:“不知兒媳何錯之有?”
沈安寧面帶不解的問著。
無辜的眼神里仿佛透著一絲迷茫。
然而,她這一番再尋常不過話語落入房氏的耳朵里,卻成了不擇不扣的挑釁。
要知道,從前的沈安寧在房氏跟前那就是一只時刻瑟瑟撲簌的小兔子,房氏將她拿捏的死死的,任她揉搓,她在當朝首輔之后的兒媳身上尋找著婆婆的成就感,時時刻刻耍著侯府夫人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