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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適安低眉,英朗眉峰隱在陰影之間:陛下疑我?
說話間,手掌按在腰間玉首班劍之上。
班劍是禮儀用器,劍身為木質。
崔衍昭余光看到王適安的動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知道這不是真劍,因為這把劍就是他下發完給王適安加封的詔書后,讓宮人和其他賞賜一起帶到王適安府上的。
但王適安看起來似乎要暴走了。
崔衍昭瘋狂動腦回憶歷史上有沒有被臣子暴揍的皇帝。
回憶無果。
畢竟他最多看看歷史劇,真正了解不多。
崔衍昭覺得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還是不要激化矛盾了。
他與王適安只隔了一角御案,王適安站,他坐著,待會跑都不好跑。
做了一下心理準備,他抬手按住王適安的手腕。
沒怎么用勁,他的力氣肯定是比不過長期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搏殺的王適安。
重要的是表達一個態度。
崔衍昭仰頭看王適安,安撫道:朕知道大將軍寶劍鋒利,就不必展示了。
他眼神本身是幽冷的,但此時由下至上看人,光影落在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恍惚有種多情的繾綣。
王適安不禁一怔,一時似被定住,竟沒留意崔衍昭在說什么。
崔衍昭這時也想好了說辭:北伐事大,大將軍出師前,且待朕處理完先帝追謚之事。
他還可以拖。
拖字決永不過時。
王適安回過神:好。
拖字決施展成功,崔衍昭長舒一口氣,將要放開手,卻被王適安抓住。
崔衍昭:!
崔衍昭這一刻心都涼了。
不會真要挨揍吧?
不是都說好了嗎?難道是王適安反應過來他在拖?
要不然以后每次接見王適安都埋伏五百校刀手,一旦王適安動手就把人叉出去。
可是他從沒指揮過五百人的大型活動,萬一指揮失誤了怎么辦?
王適安另一手掐住他的腰,俯身靠近,其勢不容置疑。
崔衍昭認命了:唉。
唇上驟然傳來清晰的痛感,他隱約還感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好像是嘴里的,又好像是漂浮在空氣中。
崔衍昭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還不如被暴揍。
那樣受力面積大一點,說不定還沒這個痛感強。
崔衍昭這次腰上系的是普通的提花竹紋草棉帶,但隔一段就打了復雜的綬帶結,一道道垂落腰間,看著美觀,但不好解開。
主要是每一處繩結都保持一致,分不清真正的開口在哪里。
王適安頗有耐心地一個個試著。
外頭烈日的光分進室內,無形中添了一份燥熱。
殿外傳來宮人稟告的聲音。
啟稟陛下,李秋思已在太后宮中安置。
成益早已亡國,李秋思以前是公主,現在用公主稱呼已經不合適了。
履行過任務的宮人等待在外,只等崔衍昭出聲傳召。
王適安動作猛然一停。
若被人撞見,難免會誤會他是那種以色媚上的幸臣。
王適安停手,崔衍昭默默把腰帶抓回手里,上面的結已經被解開了七七八八。
燥熱的氛圍乍然涼下來。
王適安手指用力蹭了蹭崔衍昭白皙的臉頰:臣告退。
崔衍昭擺了擺手,低頭琢磨怎么把腰帶綁回原來的樣子。
起身走了兩步,王適安忽然回頭:陛下不會與他人有子嗣,是吧?
崔衍昭:?他有老婆嗎?
見崔衍昭不應,王適安想到崔衍昭年紀輕輕就用上助興藥物的事,猜到崔衍昭秉性,冷然道:和她們有了子嗣也不要緊,臣會一一鏟除那些孽障。
說罷,他扶劍離去。
*
王適安威風赫赫,宮人見他出來,恭謹彎身送別,接著轉回去等崔衍昭傳召。
崔衍昭還在與腰帶做斗爭。
他捏著尚未被解開的幾個結研究半天,然后動手整理散開的那部分。
大概整理得和之前差不多了,崔衍昭準備把人叫進來,然后發現一張口,還沒出聲,唇上就陣陣鮮明的刺痛,血腥氣陣陣地在喉腔里翻涌。
他承認,他剛才有一刻動搖,以為那天夜里是王適安,而不是簡單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