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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惫貌纪懋敿椿氐秸殃柕罾铮瑩Q下女服,更上護身的盔甲,帶著長槍,跟著禁軍統(tǒng)帥往上林苑去。
姑布晚一走,魏伯修的心忽而噼里啪啦,不安地跳動起來,身上汗出如油,如何都不能靜心。
過了半個時辰,他再也坐不住,換上盔甲亦要去上林苑。
魏伯修一腳才跨出昭陽殿,那小黃門又匆匆來稟報了:“陛、陛下,統(tǒng)帥傳來消息,美、美人也在上林苑里消失不見了。”
第65章
乳豚是畜生,在上林苑消失,難以看見蹤影,說來不奇怪,可是姑布晚一個大活人在上林苑里消失了,除了奇怪,還有些詭異。
魏伯修乍聽到這個消息時,心下慌亂一陣,冷汗冒出一陣,鎮(zhèn)定下來后,他騎馬來到上林苑。
因姑布晚的消失,上林苑里早已亂成了一鍋粥了,統(tǒng)帥林孝,見到魏伯修,慌得行禮不迭,便要跪下去求饒。
“發(fā)生了什么事兒?”魏伯修急于知道姑布晚消失前發(fā)生了什么事。
“美人在近建章宮處的一處池林里發(fā)現(xiàn)了乳豚的腳印,而屬下在另一個方向的池林里發(fā)現(xiàn)了乳豚的腳印,美人便說兵分兩路去尋。池林里迷霧重重,路徑彎繞,屬下怕美人有個山高水低,便派了一彪人馬,跟在美人后頭,可屬下派去的那一彪人馬,剛進池林就失了路,緊接著他們又聽到美人的一聲驚呼,等屬下趕過去時,池林里只有美人所騎的馬了。”林孝的頭一直低在腔子里,說完最后一個字,才敢抬頭,看一眼坐在馬背上的帝王。
林孝說的磕磕絆絆的,話語含蓄意,魏伯修覺得他奏報有虛,眼皮剔起,看一眼周遭的情況,似并無打斗的跡象,而姑布晚的那匹馬,也無受驚的跡象,但仔細一瞧,其中一棵樹上,豁然洞開,隱隱有孔洞。
孔洞新新然,不是蟲蛀和鳥琢出來的痕跡,沿邊未結(jié)疤,內(nèi)里未腐爛,看來是剛才不久前才有的孔
洞,魏伯修下死眼盯著孔洞下了馬,走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孔洞并不圓潤,呈現(xiàn)一個魚頭之狀,內(nèi)里尖尖。
恍惚間想到了什么,魏伯修喊道:“拿支箭來。”
話音落,一小兵抽出腰間的箭雙手呈上,魏伯修拿起箭,往那空洞扎去,空洞與箭鏃大小竟然吻合無隙。
箭鏃插進去的那刻,魏伯修的心涼了半截,好在孔洞上沒有血色,其它樹上也沒有孔洞了,若說這箭是朝姑布晚發(fā)去的,她應(yīng)當是躲了過去。
“只聽得美人的驚呼聲嗎?”魏伯修再問林孝。
林孝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在魏伯修的注視之下,最終還是把所聽見的動靜聲響說了出來:“他們還、還聽見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管美人叫、叫什么小將軍,又說什么這是大將軍的心愿,望美人能成全,之后就沒有聲響了?!?
“大將軍……姑布破……”魏伯修扔下箭,飛身上馬,聲音猶如冬日里的冰刃,“去地牢。”
姑布破被魏伯修打敗后,不肯屈膝投降,魏伯修看中他的本領(lǐng)本事,將他捉住后,以禮數(shù)款待之,希望有一天,他可以為自己所用。
可姑布破并不買賬,寧死不屈。
魏伯修大破楚宮后沒多久,對于姑布破這仍然不愿意投降不愿稱臣的前朝舊將有些苦惱,若身邊沒有個姑布晚,這舊將殺了便是,但有了姑布晚,一劍殺之,他則成了姑布晚的殺父仇人,帶著仇恨,還讓姑布晚留在殺父之人的身邊,對她來說無疑是一種非人哉的折磨。
看在姑布晚的份上,魏伯修沒有對姑布破下手,令他靜養(yǎng),并派役服侍之,而對于姑布氏,他仍以前朝之禮待之,讓他們續(xù)舊業(yè),鎮(zhèn)守邊疆。
但魏伯修成為新君后的第二個月,姑布晚自己先對姑布破下手了,她讓魏伯修,將姑布破打入天牢,不必以禮相待了。
魏伯修不解,問:“為何要打入天牢?”
“他是前朝大將,食前朝之俸祿,忠心前朝之主,不可能會對陛下稱臣,而如今的新君,陛下你對他來說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陛下這樣款待他是因為我,他反而難受,心里愈覺對不起前朝之主,也會責(zé)備我的不是了?!惫貌纪硇θ轀\淺,“過個幾年,等他年老力衰不能再上戰(zhàn)場了,陛下再放他一條生路吧?!?
“卿卿不難過嗎?”魏伯修不知姑布氏這對父女間的感情是深還是淺,姑布破對姑布晚沒有養(yǎng)育之恩,卻有再造之恩,“他一旦進天牢,為了卿卿好,要斷絕父女關(guān)系,再相見時,即使他不稱臣,你們也是臣主的尊卑關(guān)系,尊卑顛倒,對卿卿來說也是阻礙。”
姑布晚哽咽,其實她和魏伯修沾皮靠肉沒多久后,姑布破便嚷嚷著要和她斷開父女關(guān)系了,就算不斷開,父女關(guān)系也如藕絲一樣,一彈即破,對于姑布破來說,徹底斷開父女關(guān)系,或許他心里會好受一些:“難過也沒有用啊,這是他選擇的路,我和他選擇的路不同,注定只能是這樣的結(jié)局,或許我與他從一開始父女的緣分就淺吧。不瞞陛下,回來漢地這么多年,我叫他阿父的次數(shù)不盈十個指頭呢,他不喜歡我稱呼他為阿父,不知是心里不喜歡我,還是覺得這個稱呼黏膩……但不論如何,他能活著就好了,活著才有更多可能,或許哪天他就想通了呢?!?
說到這兒,姑布晚頓了一下,嘴巴抿著,呼吸放慢,不知思想何事,片刻后她忽然嘆氣搖頭:“至于姑布氏其它人,沒有我阿父那么倔強,他們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沒我阿父有本事,沒有兵權(quán)的話掀不起什么風(fēng)浪來,如果陛下不放心……”
“你們姑布氏的兵權(quán),我不會收走。”魏伯修打斷姑布晚的話,“我相信卿卿,以后姑布氏,便交到卿卿手中管控?!?
魏伯修相信的是有姑布晚有能力管控,姑布晚卻不信任,推脫了幾次,最后想到如若被別人管控,姑布氏恐怕不能生存,這才勉強答應(yīng)下來
也說這件事以后沒多久,姑布晚就中箭了,那箭颼的一聲劃破空氣,正中肩膀而來。
破開的皮肉,不得不用桑皮線縫上。
發(fā)箭人的力道深,那箭鏃幾乎全部沒入皮肉內(nèi),下了死手。
魏伯修心里有了猜測,或許當日的箭,本就是沖著姑布晚來的,亦是姑布氏所為,可他不明白的是,姑布晚在那個時候死了,對他們來說有何好處?
沒有姑布晚,他不會對姑布氏手下留情,而姑布氏積累的勢力財富,也會被其它王侯世家一點點蠶食干凈。
第66章
到了牢里,魏伯修屏退身邊人,只一人與姑布破見面。
雖然是姑布晚讓姑布破進牢里的,但關(guān)押姑布破的大牢,境地不是尋常所見的牢房那樣潮濕陰暗,冬冷夏熱,惡劣得讓人不能受之。
姑布破所在的大牢,四面收拾得干凈,走進來不會聞到讓人捂鼻的臭味,就連鋪在牢房內(nèi)稻草,也是三日一換,除了難以見光,似乎沒有什么不好。
魏伯修心情沉重,腳下一步快一步慢,來到姑布破的面前。
姑布破征戰(zhàn)沙場多年,即使四肢皆被手銬拷著,威嚴與氣勢,
“姑布晚呢?”魏伯修的威嚴氣勢不輸姑布破一分。
見問,姑布破頭往上一仰,露出滿是細紋的臉龐,他靠在灰墻上閉目養(yǎng)心,拒絕回答魏伯修的疑惑。
魏伯修沉著氣,兩只毫無感情的眼,透過鐵柱,下死眼盯著里頭的人,嘴上輕描淡寫道:“沒有姑布晚,你們姑布氏所有人都會死無葬生之地?!?
“姑布氏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也?!惫貌计莆⑽⑻奁鹧燮ぃ凵裰型嘎冻鲆唤z冷漠的情緒,冷漠中又含著一絲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