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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北面有支起義軍,人馬過萬,聽聞其中的騎兵由匈奴人組成,驍勇非常,魏伯修不曾和匈奴人打過交道,不知彼,交戰起來有些棘手,前些時候又在陳郡里折了不少兵力,若姑布破能出手,倒是能省一份力,且等自己登了帝位,還需有用到他的地方。魏伯修在心里打好算盤,隨后將誠心投降者收為己用,而那些在眼皮子底下逃竄的兵他不殺不追,任他們和無頭蒼蠅一樣遁去。
粗略算了算降兵的人數,不到一千,魏伯修皺眉問其中一名降兵:“姑布將軍這次帶了多少兵馬來馳救關東?”
“回、回大王,將軍帶來五千兵馬?!苯当澲曇艋卮?。
剛剛交戰,三停折了一亭,這逃兵竟有兩千多人?可是剛剛那秦軍似乎沒有五千人,魏伯修沉著一想,又問:“是否還有秦軍隱在附近?”
見問,降兵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回、回大王……”
魏伯修不耐煩,看降兵的臉色如此,心里也有了答案:“除了姑布將軍,還有別的將軍罷?!?
降兵怕死又不大愿意說實話出賣那位‘將軍’,他恨自己不是個啞巴,在自己死和出賣‘將軍’之間,最后他選擇了自己死:“大王不如直接殺了我?!?
“看來這個將軍比姑布破將軍還要有本事了?!蹦茏屢粋€剛投降的兵閉上嘴的人物,魏伯修來了興致,興致剛來,余光忽感到不遠處的巨石之后有一點閃光急耀。
在戰場上多年,這是什么兵器耀出得光他在心里猜得七七八八了,他漫不經心地走到曠地立定,等著兵器發來:“今日就在這附近扎營?!?
話音落,有一利箭飛蝗那般朝胸口射來,魏伯修早做好了準備,放弦之音一響,他立即閃身躲開。
箭射得有些偏了,即使魏伯修不躲,箭鏃也只和他的肩頭擦過。
在箭射中物體之前,他腳下幾個閃電似的箭步奔到射箭之處,從巨石后拎出一個人。
此人身穿盔甲,形似個郎君,但仔細一看面容,姣好粉嫩,儼然是個易釵而弁的女子。
“若我沒猜錯,這位便是姑布將軍的息女罷?”魏伯修把人拎起來后還將她手中的弓箭給奪走了,“聽聞姑布將軍有一女,天資聰慧,引弓注射,發箭必斃一人,看來我不是人。”
被捽著后衣領的姑布晚行動受限,弓箭又被奪走了,眼下的她就是條任人宰殺的魚,因著委屈,眉眼一皺,無意做出一副軟弱的模樣來。
模樣軟了,嘴卻不軟:“你本來就不是人,是反賊,反賊才不是人。”
說完她臉色一青,默默把嘴抿了起來。
回了話后,在別人聽來似乎是在為自己的失誤尋了個借口,雖說她放箭的本意不是要殺人。
魏伯修聽了也不惱,冷冷笑了一下,將她交到兩名小兵手里:“也帶下去,好生款待著,不得無禮?!?
小兵聽了,架起姑布晚就要走,姑布晚底發力氣從他們的手中掙脫出來,帶著瀟灑的氣味,雙關緊抱道:“我自己走,你們這些反賊,一身骯臟,不要碰我。”
姑布晚有些本事在身上,小兵看著魏伯修不知所措,魏伯修瞟一眼姑布晚氣昂昂的背影,心里頭還在琢磨那只不知是無意射偏還是有意射偏的箭,淡淡道:“好生款待就是,她不會跑。”
姑布晚確實不跑。
秦國大勢已去,四面八方都是反秦起義軍,今天眼一閉,明天眼一睜,沒準江山就易主了。
世道殘酷,有一身本領但身無分文的,想吃口飽飯都難。
魏伯修的兵馬已至函谷關,秦軍莫能抵,下一步就能攻入咸陽里,新王朝將出現。
連年征戰,民不聊生,王朝新建后也是一片凄涼,魏伯修這里管吃管喝,現在跑了多吃虧啊,想來那魏伯修也無殺她之意,姑布晚決定先留在這兒保命,把命保住才能做大事。
魏伯修不殺姑布晚,但對她不理不睬。
魏伯修不理睬她,姑布晚自有辦法讓他理睬。
只說到了夜間用飯的時辰,姑布晚眼兒一斜,對送飯的小兵道:“我胃口極大,一次要吃千人份的口糧?!?
這天底下有誰的胃口是個無底洞,即使餓個三天三夜,腸子餓出了毛病,也吃不得千人份的口糧,小兵聞言欲笑,放下手中的飯食,道:“可別開玩笑了。”
“沒有開玩笑?!惫貌纪砻C容以對,“你不信就問問那些降兵,總之今日不送來我就會餓死。”
姑布晚不依不饒的,小兵左右為難,也真怕她餓死了,索性將這事兒告于魏伯修知。
誰知魏伯修一聽,臉上忽然有了笑意:“先去準備?!?
“敢問大王,準、準備什么?”小兵一頭霧水。
“千人份的口糧?!蔽翰揞D了頓,“準確的說是兩千份口糧?!?
“是……”小兵還是一頭霧水,但不敢再問,領了吩咐就去次所,找到了管糧夫。
魏伯修過了好一會兒才去見姑布晚。
剛剛還一臉傲色地說會餓死的人,正津津有味地吃著干餅,姑布晚訕訕地放下手中的干餅,掃開喉嚨問道:“千人份的口糧,送來了嗎?”
“怎么稱呼?”魏伯修從容地要與她通姓名。
“東郭姑布?!彼麖娜?,姑布晚也不慌不忙。
第10章 心思亂
魏伯修在心里念了一遍東郭姑布后便問:“你帶來的兵在哪兒?”
魏伯修開門見山,姑布晚被問了個猝不及防,袖子下的手在不知所措下捏成了一個拳頭:“楚王聰慧。”
“故意被俘,原來是來騙糧食。”那一支射偏的箭,魏伯修忽然想通了。
姑布晚發的那一箭并不是要傷他,她是為了自己的那一支兵馬故意被俘。
姑布破一身忠魂,明知眼下的情勢情況已無回旋的余地還妄想殫技救國,救不了,便是一死,姑布晚苦勸幾回:“當今之帝王殘殺宗室手足,自私荒亂,毫無人性,連年災亂,百姓苦不堪言,若易主能靖征塵,又有何不好?阿父可有為手下的兵馬考慮過,這幾十年來為抗匈奴有家不能歸,流血流汗,本該被稱為英雄忠骨,日后卻要被稱為殘余孽黨?”
姑布晚所言有理,但姑布破的性子執著無比:“既食帝王俸
祿,應為帝王效忠至死,降之,是當世之反賊,后世之懦夫,不降,是后世之孽黨,前世之忠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