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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悲傷,擦干凈眼淚又是新的一天。漫長的哀愁,直到世界輪轉一遍又一遍,他們仍然無法遺忘。麻木不是遺忘了淚水,麻木是忘卻了如何制造淚水。
想要彌補,就不能在一切發生之后。他們的故事明明可以落在起點。
在很多年以前的那個,屬于他們兩個的老掉牙故事里,誰也沒能做到獻上全部的愛意。走入生命末端的存在,難以分割出早已流逝干凈的稀薄情感……可是這一次,他們又站在了一切發生之前。
承諾好了的相遇,那就不要再次辜負。
太宰治清晰的知道自己不計代價來到這里,垂眸寫下的每一行字背后,他真正要達到的目的。
“江戶川亂步此人的人生里,既不存在森鷗外,也不存在福澤諭吉。”太宰治輕聲念出自己最大的期望。
如果一定要在書頁的無盡時空里留下此刻的名稱,最終吻合的描述一定是這樣的。
處于人生最無措迷茫的轉折點,對于那個孩子來說,未來的一切都太過沉重。想要填補世界遺漏給他的全部幸福,就不能輸給這份惡意才對。
如果這個時空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善待江戶川亂步這個個體,那么太宰治就會選擇人為開辟通往結局的路徑。
一直以來,太宰治都在如此盡力的做著,從自己貧瘠干澀的胸腔中剖解出人性的血肉,努力澆灌這一株稍有不慎就會夭折的玫瑰。
成長后的江戶川亂步會成為無所不能的名偵探,但在年少時的江戶川亂步卻蒼白脆弱如同紙張上黑色勾勒的線條小貓,被莫名出現的水跡渲染的臟兮兮,很可憐的樣子。
而太宰治,他會成為這道轉變的橋梁,讓江戶川亂步的人生無暇前進。
想到這里,這個發絲卷曲浮動著,像是寸寸墨色云卷云舒的青年人慢慢松開手。一桿含著微光的筆輕易從修長的手指間隙流散,最終消融于黑暗。
“去吧……”不知道說與誰聽,但是還是不自覺的開了口。他大概還是有那么點無法抹除的期許著。
這是一片無光之地,唯有外來的微光能夠暫存。而事實上,無人知曉的封閉空間,足以成為光亮的從始至終唯有江戶川亂步一人罷了。
在那孩子思考、行動、懷念的時刻里,有太宰治的存在。所以太陽才會想起這里有個被遺忘的家伙,為此短暫的升起,驅散這片足以令人瘋狂的黑暗。
整段時空里的光輝,一絲不茍的融匯于書頁的字里行間。
某種意義上,這里是太宰治為自己選擇的囚牢。他在意的孩子被世界宣判處以極刑,所以他情愿為了他們未知的前方背負上一半的刑罰。
太宰治靜靜坐在整個空間唯一的光亮處,沉默而恒久的注視著書頁上分明的字跡、注視著屬于他們的過去和未來。
今天的太陽,落下后沒有再升起來,于是他身處的這段幻想也沒有了光亮。
就算如此,太宰治還是愿意懷抱著江戶川亂步酣然的夢境,做一個最為忠實的守夢人,等待這個眠于憂愁之時的孩子醒來。
因為約好了,還會再見的。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兩個人。
“快點來找我吧,亂步先生……”微光中,太宰治最終露出了淺淺笑意,如同漣漪,在碧色的湖面輕柔的擴散至遠方,直至整片湖面被春日的波紋填滿了吻痕。
……
回到現實里的江戶川亂步身上。
雖然看不太出來,但是江戶川亂步可是實打實的實干派。他既然下定決心,那么就不再忍耐,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個不知道躲在哪里的膽小鬼。
不過先于江戶川亂步行動一步的……
是發給斷更作家先生的刀片啊喂!
如果是其他知名作家,所謂的刀片大概只是那些被鴿了的可憐讀者們,來自他們無力又凄慘的控訴。但是在江戶川亂步身上……物理刀片也不能說是沒有。
畢竟眾所周知,他的粉頭成分其實比較復雜。
目前已知的有,就職橫濱本土私營企業的高層干部一號、跨國公益組織的創始人二號和鐵飯碗管飽的自由職業者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