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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所有翻騰的情緒只化作一句冰冷刻薄、帶著濃濃的嫌棄砸了過去:“那就管好你自己!別傳染給別人!”
現在回想起來,沈文瑯恨不得時光倒流,狠狠給自己一拳!他明明是想問高途到底哪里不舒服,想帶他去看最好的醫生!給高途發消息也是,明明是想關心他,過得好不好,身體還撐不撐得住?可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出來的,卻變成了冷冰冰的、公事公辦的催款通知!
仿佛只有用這種最糟糕的方式,才能維系住他們之間那根搖搖欲墜的線。
沈文瑯引以為傲的冷靜理智,在高途面前,總是潰不成軍
“抨!”
一聲巨響在寂靜的頂層公寓里炸開,晶瑩的碎片四濺飛散,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破碎的光芒,如同沈文瑯此刻的心情。
那個安靜的、隱忍的、笨拙的beta,早已成為他生活中最穩固、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自己竟愚蠢且傲慢地以為這一切都是單向的施予,從未想過對方會有選擇離開的權利!
心臟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只剩下一個呼呼漏風的空洞,連這最烈的酒,也填不滿那徹骨的寒冷和恐慌。
不能就這樣讓高途走!絕對不能!
沈文瑯猛地站起身,眼神在酒精和強烈情緒的沖刷下,亮得驚人。
花詠!那個小瘋子為了追盛少游,這些年明里暗里讓自己背了多少黑鍋,擋了多少桃花,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現在高途跑了,讓他幫自己出出主意挽回一下下屬的心怎么了?天經地義!
第25章 敵蜜見面,分外眼紅
沈文瑯這輩子都沒這么憋屈過,像被人強行塞了一嘴黃連,吐不出,咽不下,只能梗在喉嚨里燒灼五臟六腑。
此刻,他僵立在一塵不染、光可鑒人的和慈醫院住院部電梯門前,昂貴的皮鞋踩在冰冷反光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著他線條冷硬、寫滿不情愿的臉。
跟在他身后的,是李小雨秘書——那個前兩天還在員工餐廳角落跟人嘀咕“沈總難伺候”的小新人。
李秘書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沉甸甸的保溫桶,蓋子邊緣固執地溢出一縷縷帶著濃郁鮮香的奶白色水汽,突兀得彌漫在冰冷刺鼻的消毒水氣味里。
他當然不是真的來看花詠的。那個小瘋子!那張抱得盛少游歸、春風得意的臉,光是想想就足以讓沈文瑯后槽牙發酸,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妒火在心底翻攪。
憑什么?憑什么他在這里焦頭爛額、心亂如麻,像只困獸?而花詠,就能心安理得地守著盛少游,在醫院里歲月靜好,像個贏家?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頭頂,燒得他喉嚨發干,指尖微微發麻。
要不是……要不是花詠那家伙身手邪門得很,他真想現在就去病房,蒙頭就把那張總是掛著戲謔笑容的臉打一頓,讓他知道什么叫沙包大的拳頭!
手機里一條幾天前的備忘——“高晴術后復查(和慈醫院)”,沈文瑯意識到,高晴的術后恢復,高途不可能不來,所以只要在和慈住院部待著,他就一定能碰到高途。
沈文瑯對著電梯門模糊的鏡像,用力扯動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合理”的、帶著點“體恤”意味的笑容。結果那笑容扭曲變形,比哭還難看,透著十足的猙獰和勉強。
他今天就是來看看那個住院的小瘋子恢復得怎么樣的,然后順便問問,怎么挽回離職下屬得心,真的就是順便來問問。
沈文瑯在心里把這套說辭滾了一遍,試圖說服自己,也試圖用這層薄薄的遮羞布,蓋住心底那點隱秘的期待——萬一呢?萬一高途今天也在和慈呢?他不就碰上了!
電梯門“叮”一聲滑開,沈文瑯深吸一口氣,那混雜著魚湯鮮香和消毒水的氣味猛地灌入鼻腔。他挺直了背,下頜線繃得像刀鋒,臉上慣有的倨傲神情重新武裝起來,大步走了進去。金屬門合上,倒映著他冰冷而完美的面具。
推開那扇厚重的vip病房門,沈文瑯臉上那點勉力維持的、“體恤好友”的溫和假面還沒來得及掛穩,便徹底僵死、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