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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鳳目輕轉(zhuǎn)掃過一地滴答的血污,“既是殘魂,又如何敵得過天帝?”
金烏似是聽聞了何等好笑之語放聲大笑,猛然扭頭,目光狠毒,“昌盛之時自是不可,可是,那天帝,此刻恐怕也快要油盡燈枯了。”
少綰為他話中之意一驚。金烏收了笑,自言自語,
“自古最難過的關(guān),是情關(guān),可笑什么極陰極陽,天生帝脈,到最后還不都得死在這上頭!”
……
“人心何來論是非,我猜多半是借的東西時候長了,總會有自個才是其主的輕慢之想,而后再被主人拿回去,這樣的人自然……”
會生出怨氣與殺奪之念。
鬼厲搖頭,不知老實如帝俊神君如何會教養(yǎng)出這般的兒子,“極陰極陽悉數(shù)控于天帝,父帝聚魂那一刻,一半的極陰之力頃刻間回復(fù),天帝無防下負傷,他便可借兩敗俱傷之際漁翁得利。我猜少綰早已蘇醒,抑或是被金烏喚醒,各取所需,兩廂聯(lián)手。金烏愛惜羽翼,不肯留于后人口舌言他權(quán)欲熏心,不顧六界安危借助外域魔族之力,又唯恐天帝察覺魔氣出手。他多半是將魔族之人施了障目之術(shù),混于各界,擾亂人心,攪動風(fēng)云,奪取人間皇族之脈替他增勢。倘若他得償,天道沒了陰陽兩脈,曾為天宮之主血脈的他便是承繼者,屆時怕是頭一個被卸磨殺驢的便是魔族。”
“六重天之事,我便知鬼族中定有魔物蟄伏。是他按耐不住。我這才發(fā)覺魔封已破,不得不加快腳步。東皇一魄乃天地所生,其力之強非得父帝三魂七魄得可填補,金烏意欲利用我父,拼盡全力的搜集屬陰之獸,其內(nèi)斑斑血靈數(shù)不勝數(shù),他為了安撫魔族,只怕早已罄竹難書……你,能不能別盯著我……”
夜華不明所以的對上他,裝糊涂的忽視,鬼厲張了張嘴,滿是無奈,“罷了……冥界聚地陰內(nèi)吞噬幽精,不過數(shù)十年便險些驚動天宮,我私下翻查,確定這絕非正常的搜集之速,多半是有人刻意縱容,放入了轉(zhuǎn)世或陽壽未盡之魂。我便知冥界之中恐怕早已有閻君入了魔族,我不敢打草驚蛇,恐驚了金烏,他必將早一步放出魔族屠戮人間。如今無朋魔氣被閉于妖界,四散于人間的尚未大開殺戒,金烏在等鬼蓮身魂合一,我也在等。其余的事,我想大概你都猜到了。”
夜華在心頭飛速的判斷他所言真假,
“魔族以心念為禍,你不信冥界,心知歸令與金烏相交多年,亦擔(dān)憂燕回等修為不夠。鬼帝思慮緊密,對此事略知一二的,只有擎蒼?”
鬼厲點頭,夜華卻一步跨至他身前,
“上神者,多半有一敵之力,你也不信么?”
他未完一頓,
“是了,有少綰在,你不信墨淵。”
鬼厲沉默片刻,
“信者由人,非我不信他,只不過,墨淵神君什么都沒告訴你,不是么?”
屋內(nèi)一時凝滯。夜華倏爾輕聲,
“鬼厲,你必須要做,是么?”
屋外的梅枝不堪重負,雪蓋咚咚以義無反顧之姿在地上摔個粉骨碎身一片清白。那本該幾不可聞的聲響被無邊的沉默險惡的放至人耳邊,逼著你觸及那冰天雪地,數(shù)九寒天。
可明明,該是草長鶯飛,江南流水。
鬼厲過輕的低語里帶著難以言喻的嘆息味道,
“夜華,每一個神胎的降世都是有他的責(zé)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