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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人吃東西速度很快，雞蛋仔轉眼就剩最后一口，他吞了下去，點點頭。

進了店里，除去他們兩，還有幾個拉特蘭人也在挑選。

能天使對著熱切迎上來的店老板，擺擺手，表示隨便看看，不用特意招待他們。

店里的銃款式各異，能天使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時而上手摸摸，送葬人跟在她身后，很安靜。能天使不需要買銃，她的寢室柜子里整整齊齊擺放著九把銃，其中八把是博士送給她的晉升禮物。送葬人也不需要，他的霰彈銃陪他走過數年，至今性能良好，沒有換的必要。

你看這把，這么小巧，很適合用來隨身攜帶用來防身。下個月就是空的生日，能天使在想送什么禮物給她，不如就這個好了，她可以教她怎么用！偶像遇到襲擊怎么辦？自己解決！能天使想到空從短裙下掏出一把銃對著壞人那個場景，哈哈笑了起來。這不是很有趣嗎？

送葬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見她摸著一把銃笑起來，有點莫名。難道她喜歡這個？可是能天使平常用的是維克托沖鋒銃吧。

這時在他們對面的幾個拉特蘭人突然聲音大了起來，似乎是故意說給誰聽一樣。

看到那個紅發女孩么？頂著漆黑光環和黑色光翼也敢出門，真是不怕給人帶來麻煩。

沒有自知之明啊。快走快走，真是晦氣。

能天使當然聽到了，說誰晦氣呢？她快步走到那幾個人面前，嘴唇抿成一道直線，眼神銳利。她沒想到還真有人把這種捕風捉影的傳言奉為金科玉律。在企鵝物流工作這兩年，形形色色的人她見得多了，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有，還有一絲良知的真小人也有，憑光翼顏色就單純下定論？真是好笑！

送葬人跟在她身后，一言不發，臉色凜然。

當然說你啊。難道你是色盲？分不清顏色？還是瞎了？看到能天使和送葬人直直沖著自己走過來，這幾個拉特蘭人更不收斂，好像先挑事的是對面兩人一樣。

哦？我不知道是誰教的你如此沒有禮貌，但我知道的是，你再這樣口出不敬，我不介意讓你吃點苦頭。能天使動作極快，手上那把小巧的銃被她拉開了保險，電光火石間就頂上了對面領頭的人的眉心。

能天使有分寸。銃店的銃為了讓客人試銃，一般會填充一發彈藥，不是實彈，但如果面對面打出去，想必殺傷力也不小。拉特蘭人有律法，除去特殊法定專業執行者外，禁止射殺同族。她還不想冒這個險，給點教訓就夠了。

被她頂著腦袋的人一開始神色慌亂，但顯然也想起了那條律法，逐漸更加囂張，正想開口說那你直接下手啊，就看到這女孩身后的高大男人上前一步，將紅發女孩擋在了自己身后，他的光翼與女孩不同，光芒很盛。

送葬人將斗篷里暗藏的霰彈銃解了下來，并拿出了一個證件。

這位拉特蘭公民你好，我是拉特蘭公證所法定專業執行者，這是我的證件，可以稱呼我為送葬人。

男人的聲音沒有起伏，冷得像冰。

鑒于剛剛你的主動挑釁以及出言不遜，我裁定你冒犯了這位小姐送葬人手指了指能天使，一至十三項公民權益其中的一項，根據拉特蘭律法我將對你...

送葬人的話還沒說完，對面的人一溜煙跑走了。這個女孩的確不敢對他進行真的射擊，但這位執行者可不一樣，他們有特殊的一套執行方法。他惹不起，走為上計。

能天使見這幾人抱頭鼠竄，皺著眉，這種人太討厭了。簡直毀了我一天的心情。她持銃的手放下，將銃放上貨架，對店老板做了個道歉的手勢。

能天使轉過身看著送葬人，他正將霰彈銃放回原位。

沒想到你這斗篷還有這功用。我還真是沒發現。剛剛真是謝謝你。

隨身攜帶比較方便。不必謝，這其實是我給你帶的麻煩。

對哦，他兩互換了，那你以前也被這么說過嗎？這些人是真的無聊。能天使推門走了出去，店門掛著的風鈴叮咚叮咚。

送葬人緊隨其后跟著出去，有時候會。，他冰藍色的眸子盯著走在自己身前幾步的女孩，眼神幽深。不是有時候，而是從小經常被這么說，晦氣，不吉，送葬人聽到現在，早已學會了無視這些人的閑言碎語，而且他現在對那些人來說也確實是不吉的，畢竟只要委托契約需要，他可以向同族毫不留情的射擊。

你不介意么？抱歉，本來你不必遭受這些。送葬人大跨步追上能天使。在最初他曾想告訴能天使這個麻煩，但女孩沒提起，他似乎也不太好主動告知。畢竟這有點觸霉頭。

啊這有什么好在意的？你是說這個光翼嗎？能天使向送葬人身后努努嘴，做完這個動作她才想起，這對光翼現在是在自己身后，她給忘了。

街上人流如織，送葬人聽到女孩一字一句，聲音動聽悅耳，每個字都仿佛敲在他的心上。

沒什么特別的。你是我的朋友，額我們應該算朋友吧？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憑借什么亂七八糟的傳言就給人下定論，這是低等生物才做的人。我可不一樣，我是被主眷顧的拉特蘭人呀！

更何況你有什么不詳的地方嗎？我看沒有，你看我們羅德島上的小姑娘，多少個都傾慕你。

女孩側過身，踮起腳拍他的肩膀，我看說你的人是嫉妒你長得帥吧！一定是這樣！你千萬不要把那些人的話放在心上。

而且，紅發女孩面對著他，閉上眼睛，做了一個禮拜姿勢，十分虔誠，如果真有不詳，那我會為你祝福的！主啊~讓我來拯救這個拉特蘭人吧~

能天使睜開眼睛，那個她說著要拯救的拉特蘭人定定看著她。

額我說錯什么了嗎？能天使尷尬笑笑。剛剛一番話她可是發自真心啊，她是真的不在乎。她敢打包票，這些就會碎嘴的人，沒有一個人能打得過她。

咳沒事。送葬人聽她說完，內心突然鼓噪不安，能天使身上的香味撲鼻而來。他低下頭，掩蓋住了自己的復雜神色和眸底的震驚。

他突然想說，按照她的說法，她已經身體力行拯救了他，現在那對晦氣的光翼正停駐在她身后。送葬人忍住了，無意識捏了一個拳頭，平復內心的躁動，這感覺很奇怪。

能天使看他回神，放下心來，恩行。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送葬人抬起頭來，認真凝視女孩神情。他突然發現，其實能天使長得非常好看，一雙暖橙色眸子仿佛映照著陽光。送葬人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他點點頭，回去吧。

三

此后兩個月，兩人還是沒有調換回來。但每周的例行檢查顯示能天使和送葬人身體機能沒有任何問題，也沒有感染礦石病的跡象。

凱爾希犯了難，博士則說既然沒有問題要不就像往常一樣生活，說不定哪天就又換回來了？

也只能如此，日子總要過。

博士把送葬人和能天使編在一個戰斗小隊，讓他兩合作，真要有特殊情況也可以互相照應。

大概是上次吃雞蛋仔和銃店經歷的原因，兩個人熟絡了不少，能天使感覺送葬人也沒有那么冰山臉了，有時候會對她笑笑，有時候兩個人會聊天，有的沒的，拉特蘭的現狀啦銃的使用技巧啦諸如此類。她感覺送葬人好像無意間被誰打開了一個開關，她可是早就有耳聞，送葬人心中第一位永遠是任務，也不怎么與人共事。

某一次例行檢查時送葬人給她帶了蘋果派，說是作為眼罩的回禮。能天使收下了，蘋果派非常美味。第二天出任務的路上，她問送葬人是哪家店買的，她要常常去光顧，送葬人沉默了一會兒說是自己做的。能天使訕訕得笑，稱贊送葬人，沒想到你的蘋果派居然做的這么好吃啊，真是看不出來。蘋果派確實很好吃，但她可不會厚著臉皮請送葬人天天給她做。話題就此結束。

這天企鵝物流四人在一起吃飯。

可頌今晚點了一個雞排飯，吃得起勁，能天使坐在她對面，毫無疑問，能天使的晚餐是一個蘋果派。

可頌說：還是沒進展？

能天使搖搖頭，其實換不換回來好像也沒所謂了。

上次從龍門回來分別的時候，送葬人鄭重向她道歉，說隱瞞了黑色光翼可能帶來的麻煩。能天使擺擺手表示不介意，她和常人不同，第一她真的不信什么不祥之兆，第二她甚至覺得黑色酷酷的，第三怎么也算是真的把燈關了。送葬人聽完她的話，愣了一下，隨后表示她真的很樂觀。

能天使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樂觀派，每一個熟悉的人都這么評價她。

德克薩斯已經吃完飯了，叼了根pocky在嘴里，突然一針見血，你們最近接觸好像還挺多的。這個你們當然是說能天使和送葬人。

空隨即在旁邊搭腔，她是偶像，為了保持身材，晚上都不進食。

是啊是啊，上次又給你帶蘋果派了吧。你不知道，對面那個工程寢室的人都在說你因禍得福。送葬人拒絕的追求者，可以塞滿幾個女生寢室。

能天使一聽這話，蘋果派都要從手上掉下去，她趕忙解釋。

你們在想什么？我們只是同病相憐！雖然她不否認送葬人確實是長得很帥，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也非常高大，銃的使用也是非常厲害，更重要的是送葬人做的蘋果派異常美味...想遠了！

哎我吧，就我上次都被人蔑視了，估計他沒少被說。我就心里有那么一點點憐愛，真的就一點點。能天使放下蘋果派，比了一個小拇指指節那么小。

總之我們兩完全沒可能，你們別聽別人瞎說啊！我可是當事人，不會騙你們的！能天使語畢，摸了摸自己的臉，應該沒紅吧？

德克薩斯懶得跟她爭辯，欲蓋彌彰。

四人很快吃完，離開了餐廳。

誰也沒有注意到她們坐的位置的視線盲區拐角處，一個白發藍眸的薩科塔男人正在進食。

完全沒可能是嗎？他若有所思。

新的作戰任務分配下來，能天使和送葬人今天主要負責后方伏擊。從戰略戰術上來講，其實兩人的相性非常不錯。能天使攻擊范圍廣擅長針對輕武裝人員，送葬人則是對重武裝人員有致命性的打擊，他的銃可以貫穿敵方防御，可惜的是，射程沒有能天使長。

二人雙銃合并，配合極佳，隨著合作越來越多，默契十足，戰無不勝。

能天使射擊速度極快，有時候一個敵人同時進入兩人射程，送葬人往往會被能天使搶了人頭。每到這個時候，能天使臉上的笑就會非常張揚，還會打趣送葬人：你不行啊！哈哈哈哈。被她搶過人頭的羅德島干員不計其數，其中深受其害的大概是先鋒隊的紅豆小姐。

送葬人倒也不惱，是真的不惱，這時候往往會順著能天使的話，說上一句是的我沒有你厲害，逗得能天使笑得更加爽朗。他也跟著勾起一絲微笑，冰藍色的眸子里滿是溫柔，頭頂的光環閃閃發亮，整個人都更有生氣了。

哦對了，送葬人最開始也有疑問，問能天使是怎么頂著這個伏擊的？

能天使神秘一笑：在敵人發現我前我把敵人全殺了就是成功的秘行了。

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又是一天任務結束，兩個人道別。

能天使慣例和企鵝物流其他人一起吃了晚飯，她今天有點累，早早就洗漱上床睡覺，沉入了香甜的夢鄉。

睡著睡著，她仿佛感應到了什么，突然睜開眼睛。

她的感覺沒錯，她的原裝光環光翼，又回來了。

四

能天使和送葬人又一次并肩從凱爾希辦公室走出來。

凱爾希尚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他們兩的確又互換回來了。最新檢查報告也顯示身體沒有問題。此事也就暫時告一段落。

可能是你們的主開的一個玩笑。

能天使回想起凱爾希說的話，還真說不一定，可能就是他們神圣的主閑得無聊于是給手下兩個拉特蘭人整了一點小麻煩，純當添加生活的樂趣。

能天使看向身邊的人，送葬人很沉默，臉上的神情看不出來心緒。其實她說不出來自己是高興還是失落，總之，這樣的日子要結束了。這個樂觀派很快又笑起來，送葬人的評價是真的沒錯，能天使是一個選擇快樂的人。

我們晚上去...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來，能天使詫異看向身邊的人，她還以為這人要沉默到地老天荒呢。

你先說。

又是兩道聲音響起，清冷的男聲交織著清脆悅耳的女聲。

送葬人和能天使同時笑了，不同的是能天使眉眼彎彎，而送葬人是淺淺一抹笑意攀爬上英俊的臉。

能天使側身，兩個人停步。

能天使說：怎么說也是終于換回來了。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慶祝一下？她說完才反應過來，送葬人不喝酒，她正打算換個提議，對面的人開口了。

送葬人出乎意料的沒拒絕：可以，偶爾喝一杯沒關系。上次那家如何？

能天使想到那家的蘋果派，十分可口，她點點頭。

送葬人看著眼前的女孩，笑意沒消散：那家的蘋果派不錯。不過...

不過什么，能天使歪著頭看著他，心口微微發緊，手也有點抖，好像在等待什么宣判一樣。

不過我覺得應該我做的更好吃，你覺得呢？男聲一改以往的冷淡，松松軟軟的，像是剛曬過了太陽，拂在心上，很癢。

能天使愣了幾秒，沒回話，只怔怔看著他，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送葬人右手非常自然的拉過了她的左手，很自然，那動作像什么呢，哦對，像拉特蘭人持銃一樣。每個拉特蘭人都會有一只守護銃，這只銃像是他們的第二個生命，他們會精心愛護細心維護，不到生命消逝那一刻絕對不會主動放手，一生只得一只，彌足珍貴。

送葬人像拿起自己的銃一般自然而然牽過能天使的手，像是已經牽過很多次一樣。他的手比能天使大很多，把她的手整個包裹住還搓搓有余，手掌上因長期持銃的原因有幾處繭子，略微有點粗糙，不過很暖很暖。

能天使被這股從自己左手上傳來的暖意暖回了神，奇怪，明明是她的光環在散發著光芒，怎么他的手比她更溫暖？

能天使沒反抗，臉上發燙，強裝鎮定，任由他牽著，被帶著往前走。

你說的沒錯。你做得更好吃。能天使回答，那么晚上八點OW酒吧見？

嗯好的。不過不要點那家的蘋果派了，我們自備。

兩個人輕柔得說著話離開醫療區，商量著晚上要做些什么。

能天使想，晚上出發前，一定要讓空給她畫個美美的妝，再把衣柜里剛買那條裙子拿出來。

送葬人則是思索著，回去要先好好感謝一下炎客，或者還可以讓炎客給他參考一下約會應該穿什么衣服，以及第一次接吻要注意什么？他的室友告訴他如果你要測試一個女孩子會不會拒絕你不如先嘗試不經意間牽她的手。雖然炎客在送葬人第一次做蘋果派時就欠嗖嗖打趣他，天啊沒想到羅德島只會拒絕人的頭號芳心縱火犯居然會給人做蘋果派，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情況？在送葬人復述后，這個薩卡茲人滿臉壞笑對他說我怎么覺得這就是你們的主看你實在太過寂寞一天到晚就只知道任務任務任務所以搞一場意外給你送個女朋友？送葬人不置可否，手卻不小心打翻了糖罐子。

從兩人身后遠遠看去，送葬人背后的漆黑光翼仿佛被誰點亮了一般，光芒大概是來自身旁的紅發女孩。

偉大的主啊，您在開玩笑前，大概也沒想到會意外產生一場愛情吧？

這多么美好。感謝您對拉特蘭人的眷顧，就讓這對愛侶免受顛沛流離免受生離死別，在時光中相擁微笑著老去吧。

衷心感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