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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3.紅與黑</h1>

一

叮鈴鈴...叮鈴鈴...

能天使一把摁住響個不停的鬧鐘，又賴了幾分鐘，才緩緩從床上坐起來，把眼罩給取了，下床梳洗。

時間其實還很早，六點半，正值冬天，天色都還沒有大亮，黑蒙蒙的。

企鵝物流寢室的其他三人也漸漸醒過來。德克薩斯動作最快，穿衣利落，可頌緊隨其后，空還在磨蹭。今天她們要集體回企鵝物流的駐地匯報近期工作情況，駐地離羅德島不算太近，一天來回時間很緊，是以早起。

可頌穿好衣服從床上跳下來，瞇著眼睛試探了好幾下才摸到自己的鞋子。她感覺哪里有點不對勁，可能是天色真的太早了，房間太黑了，她摸索著打開了寢室的小燈。

女生寢室一陣喧鬧，四人終于收拾完畢，準備出發。

能天使走在最前面，拉開門，她昨晚玩游戲玩到比較晚，臉上一片困倦，打了個哈欠。

突然間還在互相打趣的身后三人聲音忽然消失不見，她往后看了看。可頌一臉震驚，手指指她的頭頂又指指她的背，瞪大了嘴卻沒說出一句話，德克薩斯平靜無波的臉有幾絲裂紋，至于空，空捧著臉很開心的樣子。

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嗎？能天使詫異，對著寢室門后貼的全身鏡照照。

片刻后，羅德島企鵝物流小隊寢室發出女生尖叫。

我的日光燈怎么關掉了！！！

與此同時羅德島某男生寢室，炎客對著送葬人發生了哀嚎：這么亮誰睡得著啊？

醫療區醫生辦公室。

兩個拉特蘭人被醫療干員團團圍住，像兩只稀奇動物被圍觀。

華法林拿著筆的手微微顫抖：這絕對是奇跡！奇跡！

赫墨扶扶眼鏡，她不太懂拉特蘭人的構造，伸手試探了兩人的光翼，摸了個空。

而白面鸮看到他兩的一剎那，就開始無意義的重復。

錯誤發生！錯誤發生！錯誤發生！錯誤發生！·····

能天使和送葬人面面相覷。誰能想到只是睡了一覺，兩個人的光環光翼就互換了？這在開什么玩笑！

半響，凱爾希推門而入，饒是她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也有點不淡定。

你們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剛剛鬧騰的醫療人員在她身后默默站好，沒有人敢在凱爾希面前造次。

能天使和送葬人搖搖頭。

要不是出門前其他三人發現，能天使還真沒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我總算知道早上起床時哪里奇怪了...以前什么時候需要開燈了！你不就是現成的燈嗎！可頌握拳，神色悲憤。沒有了能天使的免費小夜燈，宿舍又要支出一筆電費。雖然羅德島食宿全包水電全免，但她沒來由還是感到一陣肉痛。德克薩斯圍著她轉了兩圈，仔細觀察，最后探手摸了一下光環，你這個新的光環和光翼...看起來有點眼熟。空則是捧著臉，替她十分高興，恭喜能醬實現愿望！晚上我們回來要不要開個派對慶祝一下？我給你準備很多蘋果派！

幾人最后合計，能天使情況特殊先留在羅德島，她們三人先按計劃依舊回去匯報情況。

離開前，三個人將大腦完全當機的能天使送到醫療區，在門口遇到了送葬人。

我終于知道能天使的新光環哪里眼熟了...德克薩斯看著送葬人，眉頭緊蹙。

能天使曾經鬧騰著要關掉的日光燈管，此刻赫然出現在了送葬人的頭頂。

簡單翻閱了一下以往資料，這種情況以前也有，但非常罕見，具體成因尚不清楚。目前有記錄的僅有兩例。隔著一張辦公桌，凱爾希對面前站著的兩個拉特蘭人道，其余醫療干員被凱爾希叫了出去。

這兩例最后什么結果？

送葬人語氣淡淡。凱爾希抬起頭，看著送葬人，這個年輕人倒是出奇淡定，波瀾不驚。

一例恢復了，一例沒有。

能天使在這時候回神了過來，她實在太過震驚。講道理雖然她真的很想關掉頭上的燈，但這不意味著要和別人互換啊！聽凱爾希說還有恢復的，她急急追問恢復的是什么情況。

到底為什么恢復，也不清楚。案例實在太少，沒辦法分析。

羅德島島上還有一個身患礦石病的天使，但光環互換這種情況卻是出現在兩個正常人身上...那這說明和礦石病也沒什么關系吧？凱爾希皺眉。

你們先做一套全面檢查吧，尤其著重篩查體細胞與源石融合率以及血液源石結晶密度，我會為你們安排。這段時間如非必要也暫時不要作戰了，我會和博士打招呼。醫療部會密切觀察以及著手找出解決方案。

能天使和送葬人從凱爾希辦公室出來，兩個人往篩查區走去。

哎我說...這要是換不回來怎么辦啊？能天使一臉苦惱，憂心忡忡。身旁的薩科塔人她其實不熟絡，在最初她也很好奇和很羨慕他的燈不會亮，但僅限于此。

沒有辦法。

也是...算了，都發生了。只能接受了...能天使心情調整的非常快，這個純粹的樂天派想通了這一點，她又笑起來，露出一口小白牙。

往好處想！我以后睡覺不用戴眼罩了！！！

恩。

額對不起，那這樣你晚上會睡不著吧。能天使揉揉頭發，她那盞光環，她最清楚不過。

沒事。還在可忍受范圍。送葬人頓了頓，我會向公證所提交情況，也許他們會有辦法。

好的。希望能早點換回來，這樣也太不方便了。

送葬人點頭。

好消息是，報告顯示一切正常。壞消息是，至今仍不知道成因。

能天使坐在寢室床上，一板一眼復述凱爾希醫生的話。

所以，就要一直維持這個樣子了？可頌震驚。

大概是吧。能天使點點頭，她手往上探，摸到了光環，上面還有一個形似開關的東西。連這都能互換過來，主到底在和她開什么玩笑？

空和能天使擠在同一張床上，她對這個黑色光翼十分好奇，這個光翼和你的真是完全不同啊...連排列位置都不同。我還以為拉特蘭人的都是一樣的呢。送葬人初上島時她也詫異過，不過疑問留在心里一直沒問。

大部分拉特蘭人的確一樣，送葬人這種也是非常罕見。不然我也不會這么羨慕嘛。

紅發女孩身子一歪，倒在了自己的被子上。

據說這種純黑色的其實是有點不祥之兆的。拉特蘭人的光環光翼是主的恩賜，明亮的光代表了希望，而黑代表了污穢，有這種說法也不奇怪。

那...送葬人先生豈不是？

以流言就判定一個人的好壞，這很荒謬。能天使直起身子，正色道。

也是。空若有所思，哎你要去哪里？博士讓你好好休息呀。

紅發女孩從床上蹦起來，穿好鞋子理好衣服，急匆匆往外走。

我去給送葬人和他的寢室送幾個眼罩！

你讓我出來就是為了這個...?送葬人拆開手中的袋子，里面是幾個眼罩。他拿了一個出來，還是薰衣草味的。酒吧的燈光昏暗，周圍嘈雜，他看向對面正對著蘋果派大快朵頤的能天使。

恩是啊。我去可露希爾商店買的。這種香型還能幫助睡眠！

能天使心虛得抬起頭瞥了瞥原本應該在自己頭頂的大燈泡，隨即語氣歡快，和送葬人說多買了幾個是因為他們寢室的人也需要，她不好過去男生寢室，讓送葬人代送了。

可頌她們都說這個真的還不錯，戴上就不會被我影響啦。跟你室友說聲抱歉啦。

沒事。這也不是你的錯。

能天使聞言一笑，有幾點蘋果派碎屑沾在嘴角，她沒有察覺。

送葬人原本在寢室里擦拭自己的銃，光環光翼換了好像對他真的沒什么影響。正清理著一處凹槽，通訊器突然滴滴滴叫起來。他放下銃，拿起通訊器查看消息，是來自能天使的。

他們在醫療區分別時，送葬人主動加了能天使的私人頻段。

有突發情況這樣可以及時聯系。送葬人解釋道。

一小時后在OW酒吧見。是很重要的事！消息上這么寫著。

送葬人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袋子，這是很重要的事嗎？他不太習慣接受別人的好意，沒有不勞而獲的事，這是他的理念。所以他對著這盒眼罩，有點迷惑，就像當初博士為他晉升時，他以為是有更艱巨的任務要交付他是以讓他提升實力，誰知道那個戴著面罩的男人一本正經告訴他，只是為了晉升。

能天使見他久久沒出聲，吃完蘋果派最后一口，伸出手在送葬人面前晃了晃，嗨你怎么啦？

送葬人回過神來，沒事。謝謝你。一盒眼罩的話，收下應該也還好吧，之后再送她別的當做回禮就好了，送葬人想。

恩恩。對了你不吃點什么嗎？這里的蘋果派真的很不錯。能天使豎了一個大拇指。她原計劃是想請他喝一杯，發生了這種事心里應該不好受，喝點酒能稍微緩解一下。但送葬人拒絕了，理由是喝酒會讓持銃的手顫抖。能天使只好作罷，看他點了一杯檸檬水，自己也只點了蘋果派。

不用。我吃過了。對了，送葬人指指能天使的嘴角。

啊怎么了嗎？能天使摸了摸嘴角，幾點碎屑灑了下去，啊不小心沾上了，謝謝。扯過一張紙巾又擦擦嘴。

我吃好了！我們走吧！

恩。

買單的時候能天使沒搶過送葬人，他的理由是怎么能讓女士付款。能天使作罷將錢包放回小包里，心里想著，嘛這個帥哥能得到很多追求也不是沒有道理，紳士風度很足。

兩個人并肩走出了酒吧。

薩科塔男性背后的光翼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紅發女孩的光環卻融入了夜色。

二

一周過去，醫療部依舊毫無進展。

能天使和送葬人從凱爾希辦公室走出來。沒有進展也是情理之中，畢竟這種事實在太罕見。

能天使垂著頭拖沓著步子，臉上沒什么神采。

其實她的第二個愿望的確是關掉這盞燈，但歸根究底也就是個玩笑，習慣了這么久突然沒了，是真的有點不適應。送葬人還告訴她，公證所回遞的消息也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只叮囑他們近期有任何情況異動都及時上報。

所以，暫時是真的沒辦法了嘛...

目前是的。

這對于送葬人來說不算什么大事，什么樣的光環光翼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他看著身旁嬌小的女孩，因為最近都沒有作戰任務，能天使穿的是常服。一條紅色的連身短裙，露出筆直修長的腿和纖細的雙臂，腰肢盈盈一握。臉上似乎還畫了點淡妝，腳上是一雙白色綁帶細高跟涼鞋，一股清爽的氣味從她身上散開。送葬人嗅嗅，像甜橙，很好聞。

你打算出去？送葬人出聲詢問。

能天使點頭。她今天和可頌空約了去逛街，順便想去城中最大的書坊看看有沒有相關的書籍可以參考。

本來是的，去逛街。但可頌空突然有任務，所以我在考慮還去不去...

我陪你去吧。

哎？能天使一臉詫異看著送葬人。她和送葬人雖是同族，但除去幾次一起任務，沒有別的交情。更何況，送葬人是島上著名的生人勿近類型，某工程宿舍可是全軍覆沒啊！能天使承認，送葬人長得確實不錯，但現在這情形...

并不知道有什么后遺癥。所以最好還是不要單獨行動。送葬人補充道。

也是。那走吧。我計劃去龍門的，去找找有沒有什么書可以參考一下。

恩。走吧。

很快到了龍門，能天使和送葬人在書市里轉來轉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相關的。

出了書市，街道上人聲鼎沸，有不少攤販在賣龍門特色小吃，能天使眼前一亮，感覺自己餓了。今天早上為了檢查，她還沒有吃飯。

能天使用指頭戳戳送葬人，我們去吃那個吧？看起來不錯的樣子。她和送葬人個頭差異有點大，22cm，即使穿著高跟鞋，也剛到送葬人肩的位置而已。

是雞蛋仔。小攤前人頭躥動，生意很好，香味陣陣。

好。送葬人倒不想吃，他對小吃沒有興趣。不如說，他對除任務以外的事物都興趣缺缺。

新鮮制作的雞蛋仔味道很好，能天使遞給送葬人一個，手上自己拿了一個，給。趁熱吃！

送葬人伸手接過，他想拒絕，但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讓人不容拒絕。送葬人嘗了一口，確實味道不錯，他勾起嘴角。

我就說味道應該不錯。哎前面有家銃店，我們進去看看？拉特蘭人對銃的熱愛和精通是刻在骨血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