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罐本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需要與天師大人親密貼近才能見輕的重生遺癥,竟就這么陰差陽錯地痊愈了。
——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會是喻長風的血?
腦海深處旋即閃現出幾幕亂糟糟的模糊畫面, 千里冰封的鶴鳴山深處, 喻長風一身白衫,臉色也是白的, 唯獨劃開的手腕處鮮血潺潺,鮮紅刺目得令人心驚。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前世?
他放血做什么?他……
一股大力很快襲來, 祈冉冉驀地回神, 只覺手臂一酸, 眨眼便被喻長風一把提了上去。
天師大人戰力強悍, 即便肩頭受了一刀,整個人也依舊相當能打。他將祈冉冉拽上來后便一腳踹翻了揮刀之人, 祈冉冉晃晃發暈的腦袋,于怒氣趨使下試圖再補一腳,卻是沒走出兩步就被喻長風自后追上攥住了腕子。
“喻長風?”
“嗯。”
天師大人應了她一聲,修長五指順勢上移,最終箍在她小臂上, 高大身軀旋即攏靠過來,半擁半抱地帶著她往前走。
他步子邁得大, 加之身量挺拔崇偉,行走間天青衣擺被瀟瀟江風吹得瑟瑟鼓動,沨沨低鳴時有如獸類嘶吼, 輕而易舉便生出了一股毀天滅地般強勢霸道的深重壓迫。
揮刀之人一臉驚懼地目視著他闊步逼近,口中血氣震悚翻涌,一時也顧不得周身骨骼斷裂似的激劇疼痛了,掙扎著就要往后退。
可惜尚不待其匍匐爬起,半邊身子已然又被死死踩了住。
喻長風抬腳踏上他肩頭,凜凜目光鋒利似鈹,面色冷得駭人,語氣卻很平和。
“這里。”
指尖隔空點了點上臂位置,右手同時向里一勾,將懷中的祈冉冉益發往前帶了帶,
“你前日問過我的。此處便是那與通身多條經脈相連相通,且受創之后,人會立即失去力氣,雖不危及性命,但痛感卻最為強烈的地方。”
他頓了一頓,目光翕然下移,直至確認祈冉冉受教一般地輕輕點了點頭,他才又往旁側挪移一步,在揮刀之人驟然慘白的面色下,聲音穩靜地補完了后半句,
“祈冉冉,竹簪子拿出來,對準這里,扎下去。”
……
元秋白背著自己的醫藥箱氣喘吁吁趕到時,恰巧撞見了祈冉冉以雙手猛然拔出竹簪子的血腥畫面——
公主殿下臉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刺目猩紅,瞳孔卻是亮晶晶的,待到喻長風無聲抬手,仔仔細細地替她將濕濡的鬢發一一撥回耳側后,元堂兄甚至可以清楚看到她眼底洶洶涌動著的奇異光芒。
他對這光芒并不陌生,自古以來,當雄性的上位者能夠光明正大、絲毫不必受‘美德’約束地完全掌控住下位者的生殺大權時,他們的眼中往往都會流露出此等神態。
而此時此刻,雖不合時宜,但顯然,祈冉冉的確淺薄體驗了一把這等超脫出她尊貴‘公主’身份的生殺快感。
***
有了搜查出來的路引,歹人的身份很快明晰,這些人竟是從云滄州來的。
祁冉冉隨即拿出那從吊梢眼手中搶下的荷包,眾人聚在一起拆開一看,果不其然于其中發現了一枚與戚翼榮處得到的大同小異的通行印章。
江上的航船甫從計劃一開始便被俞若青提前收購了大半,俞二小姐時下見狀,當即一亮東家身份,命令艄公將這伙人的艙房一一打開查驗,結果還真從他們隨身攜帶的箱籠中搜出了點駭人聽聞的東西。
——箱籠中裝著兩具以汞封存的孩童尸體。
不,不僅是尸體,與尸體擱置在一處的還有這對童男童女的生辰八字,以及尸體將要送往的地點信息,喻長風粗粗略過那兩張薄薄的紙,心頭的猜測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江南西道之道派里有一源自古俗的的玄秘蹊徑,該蹊徑可助催官,可輔功名,可增壽保命,可啟智招財。
施展之法常為擇一適當的風水寶地,依據天地五行,將事主的生辰八字及隨身之物,譬如指甲頭發,衣衫配飾,于一吉時落葬其中,由專人運行七七四十九日是為圓滿,以此助旺事主生前運勢,求得福蔭滿門。
此蹊徑便是種生基。
種生基也名‘葬生基’,原意是將人的貼身之物‘活埋’到地下,喻意‘假死’一次,以欺瞞記錄世人功過的執法仙官,從而避開余生劫難;后又逐漸流變為‘陰宅陽用’之術,通過預先落葬在世事主的替身來為其祈壽添福。
只是不曾想云滄州涉事之人膽大包天,不僅將‘鑄龕種基’發展成了專供富貴人家的產銷事業,還在日久年深中將所用‘替身’的主意打到了活人身上。
起初只是從州內的貧苦百姓家里挑選八字合宜的童男童女,幾石的糙米賞賜下去,封住孩童父母的口,再以重金施行賄賂,于來年的餓殍名單中多添一則無足輕重的稚子姓名。